
被拐進大山的第十年,我在豬圈裏撿到了一個直播鏡頭。
一拿起來,密密麻麻的彈幕就湧了上來:
【我去,她發現了!】
【當初她把宋輕語推下樓,她爸宋建安故意把她送進大山贖罪!這都第十年了!】
【她還真以為自己是被拐賣的,天天想著逃,殊不知這裏全是她哥宋淮找來的演員!】
【她未婚夫傅琛更狠,在她體內植了定位芯片,怎麼跑都沒用!】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彈幕,完全懵了。
所以這一切都是假的?
就因為當初我將宋輕語推下了樓,我的父親、哥哥、丈夫就把我囚禁在這裏十年,
任憑我被毒打、被欺淩、被強迫著生下一個又一個孩子!
我癱軟在地,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肚子也開始抽痛起來,熟悉的宮縮感一陣強過一陣。
就在我以為我會就這麼死掉時,腦中突然響起一道冰冷機械音:
【恭喜紙片人宋梔成功覺醒,逃離書中世界倒計時:三天】
......
再次醒來,我躺在醫院病房裏。
肚子已經癟了下去。
我下意識伸手去摸,觸到一層厚厚的紗布,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孩子被取出來了。
我不知道這是我生下的第幾個孩子了。
第一個是順產,疼了三天三夜,最後昏死過去。
醒來的時候孩子已經不在了。
張三說賣了,賣了好,賣了能換錢。
後來又是一個,又一個,又一個。
我已經記不清了,隻記得每次肚子鼓起來又癟下去。
周而複始,像是被套進了一個永遠爬不出來的循環。
我睜著眼死死盯著天花板,回想著暈倒前那道冰冷的機械音。
它說,我其實活在一本書裏,是書中原定的女主角。
我本該有幸福美滿的人生,可一個叫白嵐的穿書者來了。
她占據了假千金宋輕語的身體,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氣運。
而現在,我覺醒了。
隻要再忍耐三天,我就能代替她去到現實世界,獲得新生。
也好。
反正這個世界,也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了。
“吱呀——”
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走了進來。
是我的哥哥,宋淮。
十年不見,他好像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麼的意氣風發。
而我,麵黃肌瘦,頭發宛如枯草,一雙手上布滿了厚厚的老繭。
明明才28歲,看起來卻像是他媽。
他看見我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忍,隨即快步走到我身邊,開了口:
“小梔,你都知道了吧?”
我低下頭,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我說不出來。
六年前我拚死逃跑想找人求救,被看管我的張三抓回。
他一怒之下割了我的舌頭,從此我便成了啞巴。
見我始終沉默,宋淮眉頭一皺,語氣染上慣有的指責:
“你也別怪我們,我們這是為你好。”
“你性子蠻橫驕縱,當初親手把輕語推下樓摔斷腿,本就該受點懲罰。”
我依舊垂著頭,渾身僵冷。
他見我拒不回應,以為我還在生氣,臉色一沉,抬手就來扯我的胳膊。
我嚇得猛地往後縮,臉上滿是驚恐,嘴裏發出細碎無助的嗚咽聲。
我不是故意的。
隻是張三隔三差五就要毒打我一頓,我的身體,早就已經形成了應激反應。
宋淮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看著我瑟瑟發抖的模樣,有些錯愕。
他死死盯著我開合卻發不出完整聲音的嘴,有些難以置信:
“宋梔,你......你的嗓子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