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從第二天開始，流言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沈家別墅擴散。

早晨我去廚房倒水。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兩個傭人在裏麵一邊洗菜一邊小聲議論。

“聽說了嗎？大小姐在鄉下的時候，好像跟好幾個男人......”

“真的假的？這麼勁爆？”

“二小姐親口漏的嘴，還能有假？聽說私生活亂得很，為了錢什麼都幹。”

“嘖嘖嘖，真不要臉，白瞎了沈家千金的身份。”

她們一抬頭看見我站在門口，立刻閉上了嘴。

兩人端著菜盆匆匆離開，擦肩而過時，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我麵無表情地走進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回到房間，我打開手機。

沈家的家族群裏，消息正閃個不停。

二姑媽：“到底是鄉下長大的，聽說手腳也不幹淨，私生活還亂，沈家這臉可丟大了。”

三嬸@林芸：“大嫂，你可看緊點，別讓她把外麵的野男人帶回來，壞了沈家的名聲。”

四叔：“就是，我們沈家可是有頭有臉的，別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林芸沒有在群裏回複。

但吃早飯的時候，她看我的眼神更冷了，甚至帶著一絲厭惡。

“吃完飯就在房間裏待著，別到處亂跑。”

林芸把牛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後天是你的接風宴，也是你和顧家的訂婚宴。”

“顧家是名門望族，你別把你在鄉下那些上不得台麵的做派帶出來。”

我喝了一口粥，沒有說話。

我刷著手機，看著群裏一條條不堪入目的議論，平靜地關掉屏幕。

繼續做我的事。

回家第三天，沈家別墅燈火通明。

接風宴兼訂婚宴正式開始。

沈若魚穿著一身高定的公主裙，像隻花蝴蝶一樣在人群中穿梭。

她對每個人都是同樣的套路。

湊近，壓低聲音，說一半，捂嘴，搖頭。

“哎呀李阿姨，姐姐她以前在鄉下，其實挺可憐的，畢竟那種環境，女孩子為了生存......”

“哎呀我不該說！您當沒聽見！”

“王伯伯，姐姐她不懂紅酒，您別怪她，她以前喝的都是......”

“哎呀我瞎說的！姐姐其實挺好的！”

我站在宴會廳昏暗的角落裏，手裏端著一杯果汁。

默默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

不一會兒，我的未婚夫顧廷琛端著酒杯走了進來。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一副高高在上的貴公子做派。

沈若魚眼睛一亮，立刻提著裙擺迎了上去。

“顧哥哥，你來啦！”

她熟練地湊到顧廷琛耳邊，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卻又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的聲音“悄悄”說。

“顧哥哥，你以後對姐姐好一點吧。”

“姐姐以前在那邊，好像跟好幾個男人——”

她猛地住口，像受了驚嚇一樣往後退了一步，連連擺手。

“哎呀我瞎說的！當我沒說！顧哥哥你千萬別多想！”

顧廷琛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轉過頭，目光穿過人群，準確地落在我身上。

眼神裏瞬間多了濃濃的審視和毫不掩飾的嫌惡。

周圍的賓客也紛紛停下交談，對著我指指點點。

“顧少這可是接了個燙手山芋啊。”

“頭頂綠油油的，誰受得了。”

顧廷琛大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昭禾，我不管你在鄉下有多爛。”

“既然要進我顧家的門，最好把你的底子洗幹淨點！”

“我嫌臟。”

我看著他那張自命不凡的臉，沒有憤怒，沒有解釋。

我隻是平靜地按下手機屏幕上的錄音保存鍵。

“顧少放心。”我微微一笑。

顧廷琛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第二天，顧家就派人來退了婚。

宴會散場後，我在二樓的走廊裏，聽見沈若魚在林芸的房間裏哭訴。

“媽，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顧哥哥退婚，姐姐肯定怪我。”

林芸心疼地拍著她的背。

“別理她，鄉下來的不懂規矩，自己不檢點還怪別人？”

“你是我一手帶大的，你的心我還能不知道？你就是太善良了。”

我站在陰影裏，冷冷地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