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了沈父的電話,薑瓷剛想緩口氣,病房門就被猛地推開。
沈聿修走在最前麵,神色緊繃。
“瓷瓷,阮阮手傷了,心緒不寧,她說以前焦躁就愛敲鼓,你配合一下。”
話音剛落,保鏢就抬著個奇特的架子鼓進來,鼓身連著七根銀線,每根線末端都係著金屬貼片。
溫阮坐在沙發上,語氣甜膩:“這是我特意定製的七竅鼓,貼片要貼在七處經脈要穴,鼓點和經脈共振,我敲著順心,心緒才能平。”
她抬眼看向薑瓷,笑得無辜,“薑醫生,我手傷了敲不了重的,你就當幫我個忙,總不能這麼點小事都不滿足我吧?”
薑瓷看著那七根銀線,渾身僵住了。
她是醫生,一眼就看穿這鼓的險惡。經脈共振稍有偏差就會傷及臟腑,這哪裏是解悶,分明是折磨。
“我不......”她開口,聲音沙啞。
“瓷瓷。”沈聿修上前一步,打斷了她,“就這一次。溫阮的好感度不能降,係統給的期限快到了。如果攻略失敗......”
他沒說完,頓了頓,“晚上我就回去補償你,好不好?”
薑瓷費力地扯了扯嘴角。她流產躺在病床上無人問津,而溫阮不過被她掙紮時抓傷了手,就能讓他如此費心費力,甚至不惜讓她承受這種折磨。
他從前不是這樣的。從前她皺一下眉,他都會緊張半天。
可不等她再拒絕,保鏢已經上前,粗魯地將她按在椅子上。
銀線拉緊的瞬間,她感覺七處經脈同時被牽動,像是有針同時紮進來,疼得她本能地閉了一下眼。
溫阮這才拿起鼓槌,笑得眉眼彎彎:“我就敲首簡單的《小星星》吧,太複雜的我怕薑醫生受不住呢。”
她敲下第一聲,
薑瓷隻覺得耳中一陣刺痛,像有細針鑽進去旋轉。她咬緊牙關,沒出聲。
第二聲,鈍痛從太陽穴蔓延到後腦。她的視線開始模糊,額頭上滲出冷汗。
第三聲,胸口像被一寸寸碾碎,溫阮卻像是沒察覺到她的不適,越敲越盡興,疼得她喘不上氣。
“溫阮,慢點......”沈聿修看著薑瓷蒼白的臉,眼裏閃過一絲不忍,想開口勸阻。
“不要!”
溫阮立刻停下鼓槌,紅了眼眶,委屈地看向沈聿修,“我的手還疼著呢!醫生說了不能用力,我為了靜心才勉強敲幾下,她不過就是貼了幾個片子,有什麼好疼的?”
她說著,故意用力敲了一下底鼓。
劇烈的共振瞬間傳遍全身,薑瓷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嘴角溢出鮮血。
“瓷瓷!”沈聿修下意識往前邁了一大步,可下一秒,溫阮的紗布上暈開了一點紅。
他立刻轉頭,小心翼翼地托起溫阮的手腕,翻來覆去地看,眉頭擰得比剛才看薑瓷吐血時還緊。“阮阮,是不是手疼得厲害了?別亂動,我看看。”
他完全忽略了一旁疼得幾乎暈厥的薑瓷。
溫阮得意地瞥了薑瓷一眼,靠在沈聿修懷裏撒嬌:“就是敲鼓太用力了,手好酸,還疼。”
沈聿修滿眼心疼,低聲哄著,“早知道就不讓你敲了,你對架子鼓再狂熱,也不應該讓自己受傷。”
兩人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薑瓷坐在椅子上,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淌,滴在病號服上。
她想說,她剛失去一個孩子。她的傷口還在疼。
可這些,他全都看不見。
溫阮懶洋洋地扔掉鼓槌,漫不經心道:“嗯,舒服多了。聿修,我們回去吧,我想吃你做的粥了。‘’
沈聿修立刻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好,我這就帶你回去。”
保鏢見狀,粗暴地解開薑瓷身上的貼片,她腹部的傷口重重磕在地麵,疼得她差點暈過去。
“快點收拾,別耽誤了去給溫小姐送食材,沈總說了,誰能哄溫小姐開心,工資翻倍!”
一個保鏢不耐煩地催促著,一邊收拾架子鼓,一邊吐槽,“沈總花大價錢雇了這麼多人,就為了讓溫小姐開心,咱們在這兒伺候這個沒人管的,真是倒黴。”
腳步聲漸漸遠去,病房裏徹底恢複了死寂。
薑瓷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渾身發抖。
她緩緩閉上眼,淚水順著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