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母的胸口劇烈起伏。
她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反了!真是反了!”
“來人!大少夫人言行無狀,頂撞長輩,給我掌嘴!”
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沈清洲臉色一變,想說什麼,卻被婆母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柳玉茹的嘴角,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前世,我就是在無數次這樣的場景裏,學會了沉默和退讓。
但今天,不會了。
“我看誰敢動。”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兩個婆子停下了動作。
她們看向婆母。
我冷冷地看著她們。
“張婆子,你兒子上月在外麵賭坊輸了三十兩,是你求到我麵前,我悄悄給你補上的。”
“李婆子,你女兒議親,對方嫌你家底薄,是我以我的名義,給她添了一對金絲手鐲做嫁妝。”
兩個婆子的臉色瞬間煞白,跪在了地上。
“大少夫人饒命!奴婢不敢!”
我沒再看她們,目光轉向婆母。
“母親,您治家多年,該知道這侯府裏,誰才是真正管事的人。”
“我敬您是長輩,但若您要為了一個青樓進門的正妻,攪得家宅不寧,壞了侯府百年的規矩,別說我,就是列祖列宗,恐怕也不會答應。”
我句句誅心。
婆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沒想到,一向溫順得如同綿羊的我,會突然亮出獠牙。
“你......你拿祖宗壓我?”
“媳婦不敢。媳婦隻是在提醒母親,何為本分。”
“好!好一個伶牙俐齒的白靜婉!”
婆母氣得笑了起來。
“既然你這麼能幹,這麼懂規矩,那這中饋,以後就都由你管著!”
她把一本厚厚的賬簿,猛地扔到我腳下。
“我倒要看看,離了我的幫襯,你怎麼管好這個家!”
這是要把所有擔子都壓在我身上,等著我出錯。
我彎腰,平靜地撿起賬簿,撣了撣上麵的灰。
“媳婦遵命。”
柳玉茹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本以為今天能拿到一半的管家權,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
她不甘心地看向婆母,嘴唇微動,像是在撒嬌。
“母親......”
婆母正在氣頭上,看也不看她,但語氣卻軟了一分。
“行了,都給我滾!看著就心煩!”
沈清洲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腕,壓低聲音。
“靜婉,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為何要如此頂撞母親?”
我甩開他的手。
“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我抱著賬簿,轉身就走。
沈清洲想追上來,卻被沈浩明攔住。
“大哥,你看大嫂這是什麼態度!母親也是為了玉茹肚子裏的孩子著想,她至於這麼不依不饒嗎?”
柳玉茹在一旁抹著眼淚,委屈至極。
“都怪我,不該奢求不屬於我的東西。姐姐生我的氣也是應該的......”
沈清洲的臉上,浮現出心疼和愧疚。
他走過去,溫聲安慰柳玉茹。
“不怪你,是靜婉今天太衝動了,我會勸她的。”
我站在門口,聽著身後的對話,心中一片冰冷。
看,這就是我的丈夫。
他的溫柔和耐心,從來都不是給我的。
我沒有回頭。
我抱著賬簿,一步步走回我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