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嫁入侯府第三年,婆母定下離譜的“公平公正”家規。
讓妾室轉正的弟妹,和我平起平坐,輪流執掌府中財務。
連治病的府醫,都按單雙日分別伺候我們兩房。
到了雙號的日子,哪怕我大出血,府醫也不得跨入我的院子半步。
那晚寒風刺骨,我三歲的女兒突發高熱驚厥。
我去求丈夫請大夫,婆母卻命小廝將我亂棍打出。
“今日單號,大夫隻能看顧你弟妹的胎氣,莫要壞了規矩!”
我和女兒在漫天大雪中被活活凍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婆母當眾宣布家規的那天。
......
婆母端坐在上首,手中撚著一串翡翠佛珠。
“從今日起,這府中便立個新家規。”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為示對子孫的同等愛重,府中一應事務,皆要恩澤均沾。”
“中饋之事,便由沈氏和玉茹輪流執掌,每月一換。”
“府中采買、下人調用,甚至請平安脈的府醫,都按單雙號來,一房一日,不可偏頗。”
婆母的話音落下,滿堂寂靜。
我垂眼看著光潔的青石板地麵。
一旁的柳玉茹,我那爬床的妾室抬正的妯娌,嘴角已經忍不住翹了起來。
她扶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得意地向我瞟來。
前世,我震驚、不解,卻因孝道選擇了默然接受。
我以為這是婆母對柳玉茹腹中胎兒的看重,是我身為嫡長嫂必須忍受的委屈。
可我忍受的代價,是我和女兒的兩條命。
冰天雪地裏,身體逐漸僵硬的痛楚,此刻仿佛還刻在骨頭裏。
女兒念念在我懷裏,小聲呢喃著“娘,冷”,然後徹底沒了聲息。
那絕望,我不會再嘗第二次。
“母親。”
我平靜開口。
滿堂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我的丈夫沈清洲皺起了眉,不讚同地看著我。
婆母的眼神沉了下來。
“這個家規,我不同意。”我直視婆母。“長嫂為母,嫡長媳執掌中饋,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母親今日要立的新規矩,是想讓天下人看我們侯府的笑話嗎?”
“放肆!”
婆母手中的佛珠猛地拍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白靜婉!你是在質疑我?”
柳玉茹立刻撫著肚子,嬌弱地說。
“姐姐,母親也是為了我們兩房和睦。我肚子裏畢竟懷著侯府的骨肉,萬一有個閃失......”
她說話時,眼神下意識地望向婆母,帶著一種女兒般的依賴。
“弟妹的胎氣自然金貴。”
我打斷她的話,目光轉向她身邊,沈清洲的弟弟沈浩明。
“隻是不知道,這胎氣金貴到什麼程度,需要壞了嫡幼有序的規矩來養?”
沈浩明臉色一白。
柳玉茹是他從青樓帶回來的妾室,他跪在祠堂求了三天,母親才鬆口抬進門做了貴妾,懷孕後升的正妻。
這是他們二房最大的短處。
“你!”柳玉茹氣得說不出話。
沈清洲也忍不住,厲聲嗬斥我。
“白靜婉,你瘋了!還不快跟母親和弟妹道歉!”
我看著他。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嫁了三年的男人。
前世我死的時候,他就在暖烘烘屋內,隔著一道門,聽他母親高聲訓斥我。
“把她丟到外麵跪著!凍清醒為止!”
他從沒為我說過一句話。
我收回目光,看向婆母,一字一句。
“長幼,就是尊卑。”
“今日這新家矩若是立了,我白靜婉,第一個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