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上三竿!
午後的陽光狠狠衝透厚重的陰雲,灑落在京城。
春日陽光透過窗欞斜斜地照進乾清宮,給這崇禎十七年依舊寒冷的初春帶來了一絲難得的暖意。
崇禎隻覺得神清氣爽,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透著舒坦。他慵懶地伸了個腰,偏頭看著懷中的周皇後,心中那股征服的滿足感油然而生。
此刻的他,生起去城上親眼瞧一瞧的念頭。他想看看,那將大明逼入絕境的闖賊,究竟是何等模樣,也好心裏有個底。
他輕輕拍了拍趴在自己胸膛上,因臉龐泛著紅潤而愈發明豔的周皇後。
周皇後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睡眼惺忪中帶著一絲慵懶的嫵媚。她感覺今天的陛下與往日裏判若兩人,不再是那個眉頭緊鎖、心事重重的君王,而是充滿了讓她心亂的陽剛與霸道。
一想到皇帝之前按著她時,誇她高髻盤得好,說的那些“火氣大”之類的虎狼之詞,她的臉頰就燙得不行,原本按她的性子,是斷然不可能接受皇帝這般輕浮的,但想到皇帝這些時日越發沉重的壓力,她又不忍拒絕。
崇禎卻沒心思去體會她的小女兒情態,隻是溫聲將自己要去城牆上巡視的打算說了一遍。
說完他便自顧自地起身,揚聲喚道:“來人,更衣。”
話音剛落,便有兩名宮女低著頭,碎步走了進來,手腳麻利地為他穿戴衣物。
崇禎張開雙臂,任由宮女們服侍。心中不禁感慨,還是當皇帝舒服,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這才第二天,自己就已經開始沉淪在這萬惡的封建社會糖衣炮彈之下了。
一刻鐘後,穿戴整齊的崇禎喚來王承恩,將他一個時辰前寫下的那份名單交給他,語氣凝重地說道:“名單上的人,若是如今還在城牆值守的,你先給他們安個差事,將其調離,等到朱純臣等人供詞出來後再進行比對,即便不在供詞中也需要找人盯著。一定要小心行事,不可引起士卒恐慌。”
王承恩展開名單,瞳孔驟縮。朝陽門、宣武門、東直門、德勝門,京師九個城門,竟有四個門都有人存在問題。
崇禎再次鄭重叮囑道:“可用之人名單,朕也羅列出來了,你按著行事即可,至於德勝門,朕親自處理!記住,萬事小心!”
“是,奴婢明白!”王承恩雖然疑惑皇爺為何有這份名單,但皇爺沒說,他也不敢問。
交代完之後,崇禎便打算出發,剛走出乾清門時,遠遠便瞧見這時一個臉頰清瘦,身著飛魚服的人正大步流星地往這趕來。
崇禎在回憶裏搜尋了一下,原來是李若璉。他此時趕來,莫非是審訊有了結果?
李若璉見皇帝就在乾清門,一副要出行的裝扮,本就快的腳步,又加了幾分速度,雖然他走得極快,但卻絲毫沒有踉蹌或是步伐混亂,顯然是下盤極穩,身手不凡。
“微臣,李若璉參見陛下。”李若璉來到跟前便要下跪行禮。
崇禎擺擺手打斷了李若璉的動作,邊往外走邊說道:“不必多禮,朕還有事,邊走邊說。”
他看了眼李若璉身上的飛魚服,上麵帶了不少明顯是濺射上去的血跡。臉上、脖子上倒是看上去挺幹淨,想必是特意擦洗了一番。但他那把繡春刀的排穗明顯被半幹涸的血給黏連到了一起。
“家裏進的鬼清理幹淨了?”
李若璉落後崇禎一個身位,半躬著身隨崇禎一同往外走,“回稟陛下,自駱養性以降的錦衣衛逆賊皆已被清理幹淨。”
崇禎點了點頭,隨口讚道:“做的不錯,不到兩個時辰便已將錦衣衛清洗完。你來尋朕,想必不是隻為了說這事吧,莫非在宮內關押的朱純臣等人,東廠給了你審訊結果?”
李若璉恭謹地回道:“陛下明察,除了朱純臣,其餘人確實有了供詞,其中涉及不少官員甚至勳貴,微臣不敢自專,特來求聖上示下,該如何處理。”
崇禎腳步不停,但說出來的話卻充滿了殺氣,“該抓的抓,該殺的殺,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不必經三司。”說道這裏,他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李若璉。
“朕信得過你李成甫,所以,朕會給你生殺大權,這京師之內,隻要與逆黨有關,無人不可殺!朕不管你如何做,朕隻要結果!”
李若璉當即跪下,砰砰磕頭,聲音裏帶著激蕩:“微臣謝陛下信重,微臣必定將逆黨掃空,還京師朗朗乾坤!”
崇禎看著這個在原時空城破後,選擇自殺殉國的忠臣,想起他曾留下的十四字遺言,“死矣!即為今日事;悲哉!何必後人知。”眼前這個人才是大明的脊梁,認為自己殉國不過是一件普通又理所應當的事,不需要青史留名,更不需要後人理解或是憐憫他,他隻不過做了臣子該做的事。
崇禎心中多了幾分暖意,“嗯,起來吧!好好做,你我君臣往後的日子還長著!”
“微臣明白!”李若璉又磕了幾個頭方才起身,隨後從袖口內掏出一份折起來的紙,躬身雙手高舉過頭,遞給崇禎,“陛下,這是朱純臣的供詞,其餘人錦衣衛尚在繼續審訊。”
崇禎接過供詞後,並未打開,而是對著李若璉說道:“嗯,你先繼續去審逆黨抄家,務必要抓緊時間!”
“臣明白,微臣告退。”李若璉隨後行了個禮,便轉身匆匆離去。
崇禎打開名單,發現裏麵涉及到京師九門的名單,都與他交給王承恩的相差無幾,隻有其中一人卻是出乎他意料。他略微想了一下,心中想到,恰好他也在德勝門,我正好趁機觀察一二。
想到這,他便繼續出發。在數百名換成輕甲的玄甲軍護衛下,騎著一匹神駿的戰馬,浩浩蕩蕩地奔赴京師外城。
馬蹄聲聲,一路上,靜下心來的崇禎,思緒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這算是我綠他,還是他綠我?崇禎睡了崇禎的皇後…嘖,怎麼感覺非但不別扭,反而更興奮了呢?”他有些放飛自我地想著,隨即生起另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