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廷宴的話音剛落,病房裏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蘇淼淼躲在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目光在我和陸景珩之間轉了一圈,立刻捂住嘴,做出一副震驚的樣子。
“嫂子,你怎麼能這樣?老顧昨天為了你都沒心情吃飯,你居然......居然和別的男人在病房裏......”
她欲言又止,把“捉奸在床”的氛圍渲染到了極致。
我靠在枕頭上,冷冷地看著這對男女。
左腿的石膏那麼顯眼,額頭上的紗布還沒拆,連呼吸都帶著胸腔的鈍痛。
可顧廷宴的眼睛就像瞎了一樣,隻看得見陸景珩。
“顧總的眼睛如果不需要,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陸景珩坐在沙發上,連姿勢都沒變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翻過一頁文件,連正眼都沒給顧廷宴一個。
“沒看到她腿上的石膏嗎?”
顧廷宴被刺了一句,臉色鐵青。
他這才施舍般地將目光移到我的腿上,眉頭皺得更緊了。
“林聽,你為了演戲,還真是下了血本啊。連石膏都打上了?買通了哪個醫生給你開的證明?”
他大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以為你裝病,再找個男人來刺激我,我就會妥協,馬上跟你去領證嗎?”
“我告訴你,你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隻會讓我覺得惡心!”
我看著這張我愛了七年的臉。
曾經,他也會在我痛經的時候,半夜跑穿半個城市給我買紅糖薑茶。
是什麼時候開始,他變得如此麵目可憎,如此理所當然地踐踏我的尊嚴?
“老顧,你別這麼說嫂子。”
蘇淼淼走上前,輕輕拉了拉顧廷宴的袖子,一副哥們義氣的模樣。
“嫂子也是太在乎你了。不過嫂子,咱們做女人的,還是得自愛。你隨便找個男人來氣老顧,萬一傳出去,老顧的麵子往哪擱啊?”
她轉頭看向陸景珩,語氣裏帶著一絲警告。
“這位先生,不管嫂子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陪她演戲,現在正主來了,你可以走了。破壞別人感情是不道德的。”
陸景珩終於合上了文件。
他站起身,一米八八的身高帶著極強的壓迫感,瞬間讓顧廷宴的氣勢矮了半截。
“破壞感情?”
陸景珩輕笑了一聲,眼底卻沒有絲毫溫度。
“如果我沒記錯,顧總和林小姐昨天並沒有領證。既然男未婚女未嫁,何來破壞一說?”
他走到床邊,極其自然地伸手將我耳邊散落的碎發別到腦後。
“況且,昨天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林小姐現在已經是一具焦屍了。”
顧廷宴猛地拍開陸景珩的手,像一頭發怒的獅子。
“你少在這裏危言聳聽!林聽是什麼人我最清楚,她就是劃破點皮都要發朋友圈喊疼的人,怎麼可能出這麼大的車禍?”
他轉頭死死盯著我。
“林聽,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馬上讓這個男人滾,然後跟淼淼回公寓,當著我的麵給她道個歉,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否則,這婚你這輩子都別想結了。”
他用最狠的語氣,說著自以為最能拿捏我的威脅。
因為在過去的七年裏,隻要他搬出“不結婚”這三個字,我就會立刻妥協。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好。”
我平靜地吐出一個字。
顧廷宴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得意的冷笑。
“算你識相。淼淼,聽見了嗎?她答應給你道歉了。”
蘇淼淼立刻換上一副大度的表情,擺了擺手。
“哎呀,都是自家兄弟,道什麼歉啊。隻要嫂子以後別再亂吃飛醋就行了。”
“我說的‘好’,是指這婚不結了。”
我看著顧廷宴瞬間僵住的臉,一字一句說得無比清晰。
“顧廷宴,我們分手吧。”
病房裏死一般寂靜。
顧廷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林聽,你瘋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很清醒。”
我指了指門口。
“帶著你的好兄弟,滾出我的病房。別臟了這裏的空氣。”
顧廷宴的臉徹底黑了。
他咬牙切齒地指著我。
“行!林聽,你有種!你別以為你找了個小白臉當靠山就能硬氣了。你離開了我,你什麼都不是!”
“我倒要看看,等你那個破工作室倒閉的時候,你會怎麼哭著回來求我!”
他猛地轉身,拽著蘇淼淼大步走了出去。
門被摔得震天響。
病房重新恢複了安靜。
我靠在枕頭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一杯溫熱的水遞到了我手裏。
陸景珩站在我身邊,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顧廷宴的公司,核心技術是你寫的吧?”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既然分手了,屬於你的東西,也該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