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南意,你鬧夠了沒有?”
休息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顧景淵大步走進來,眉宇間滿是煩躁。
他身上還帶著江邊的冷風,高定西裝的領口微微敞開。
林若若躲在他身後,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她穿著潔白的公主裙,膝蓋上貼著一個卡通創可貼。
“姐姐,你別生景淵哥哥的氣。”
林若若怯生生地探出頭。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因為怕疼就哭,害得景淵哥哥沒能趕回來參加訂婚宴。”
“你千萬不要因為我,跟景淵哥哥退婚呀。”
我靠在辦公桌上,冷冷地看著他們這副情深意切的模樣。
“既然知道自己不好,為什麼還要打電話叫他走?”
林若若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我......我隻是太害怕了,我從小就隻有景淵哥哥一個人疼我......”
顧景淵一把將她護在懷裏,轉頭怒視著我。
“沈南意,你衝若若發什麼火?”
“她才剛被找回來一年,心思敏感,你作為姐姐就不能多包容她一點嗎?”
我氣極反笑。
“包容?她擦破點皮需要全城的無人機來哄。”
“我五年的心血毀於一旦,誰來包容我?”
顧景淵皺起眉頭,語氣高高在上。
“不就是一個發布會嗎?搞砸了說明你的係統本身就不穩定。”
“你自己能力不行,留不住投資人,現在反而怪到若若頭上?”
“沈南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了?”
心臟像是被一把鈍刀來回切割。
這就是我陪著吃苦創業,熬白了頭發才扶上位的男人。
三年前顧氏資金鏈斷裂,是我賣了老家的房子給他填窟窿。
兩年前他胃出血住院,是我衣不解帶守了半個月。
現在他功成名就,卻嫌我不可理喻。
“顧景淵,算力是你抽走的,接口是你鎖死的。”
我直視他的眼睛。
“你明知道今天對‘女媧’有多重要,你明知道那些投資人是我求了多久才請來的。”
“你為了她一個創可貼的傷,毀了我的全部。”
顧景淵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被冷硬取代。
“我說了,投資沒了可以再找。若若的抑鬱症要是犯了,那是人命關天的事!”
“你能不能別總把利益看得比親情還重?”
林若若從他懷裏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走到我桌前。
“姐姐,我知道你心疼那些代碼。”
“我幫你收拾一下吧,就當是賠罪了。”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備用物理存儲盤。
那是“女媧”唯一剩下的核心備份。
“別碰!”
我厲聲喝止,伸手去搶。
林若若像是被嚇到了一樣,手一抖。
“啪”的一聲。
那塊裝著我五年心血的存儲盤,重重地砸在地上。
外殼瞬間四分五裂。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啊!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林若若捂著嘴,驚恐地後退兩步,直接躲到了顧景淵身後。
顧景淵立刻把她護住,警惕地看著我。
“沈南意,你吼什麼?若若好心幫你,摔壞個破硬盤而已,我明天賠你十個!”
我蹲下身,撿起地上碎裂的芯片。
手指被鋒利的邊緣劃破,鮮血湧出來,我卻感覺不到疼。
破硬盤?
那是無數個日夜的熬戰,是我為了趕進度連父親的手術都沒能陪同換來的心血。
我站起身,將帶血的芯片扔進垃圾桶。
“不用賠了。”
我抽出紙巾擦了擦手,眼神毫無波瀾。
“顧景淵,我們結束了。明天我會把辭職信交到人事部。”
顧景淵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
“沈南意,你又玩這套欲擒故縱的把戲?”
“你除了拿分手威脅我,還會點別的嗎?”
他牽起林若若的手,轉身往外走。
“行,你想辭職隨便你。等你什麼時候冷靜下來,知道錯了,再來找我。”
走到門口,林若若回頭看了我一眼。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弧度。
“姐姐如果真的生氣,我把我的命賠給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