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腦出血被推進手術室。
村主任卻打電話喊我趕緊回家,給扭到腰的村長捐款。
電話那頭的村主任訓斥道,“做手術是醫生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全村都知道你有錢,你不捐,大家怎麼捐?大家都不捐,村長的臉麵往哪放?威信怎麼立?”
大學四年,我前前後後給村子無償捐了六十多萬。
可到頭來,全村人都成了我的“債主子”。
我咆哮道,“我不可能把我媽仍在醫院做手術,自己回去做慈善!”
扔下這句話,我果斷掛斷手機。
而第二天,我家的房子就移為了平地。
看著變成廢墟的家,我默默在心裏想著。
這剛拉到的一千萬村子振興讚助,還是自己留著創業吧。
......
萬幸,手術很成功。
由於後續治療需要錄入病人信息,醫生讓我盡快把戶口本拿來。
“老人這兩天要留在ICU觀察,你趁這個時間趕緊回去一趟吧。”
我下樓,打上車就往家趕去。
心想著趕緊快去快回。
可回到村子......卻看到我家變成了一片廢墟。
而恰在這時這時,村長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走進了胡同。
我衝上去,紅著眼質問道,“我家的屋是怎麼回事?”
村長輕蔑的揚了揚嘴角,“村子要修路,你家的房子礙事,我作為村長,總不能為了你家這幾間屋子,影響整個村子的發展吧?”
我眯著眼,抬手指向旁邊,“我家東邊和西邊都有人住,他們都不礙事,就我家中間的房子礙事?”
村長輕笑一聲,“這可是村委會決定的,不是我個人,你明天去找陳主任,領六百塊錢的補貼。”
我惡狠狠的指著他,“我家四間新屋,就值六百塊?你......!”
想起還在ICU的媽,我沒有再爭論生麼。
轉身就跑進廢墟,從紅磚下麵倒騰出一個木頭箱子。
以往我家的戶口本和一些重要的東西,我媽都習慣放在這個箱子裏。
打開,戶口本果然在裏麵。
抱起箱子,我走到村長麵前,陰沉著臉說道,“今天的事,我早晚會討個說法!”
村長不屑的撇了撇嘴,“討說法?嗬嗬,說法我不是給你了嗎?六百塊補助!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是這個說法!”
我咬著牙,對他點了點頭,“好,好好好,咱們走著瞧!”
重新上了出租車,我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霎時間,我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有家人在醫院,最怕的就是突如其來的電話。
但萬幸,打來電話的不是醫生。
而是我為家鄉拉到的投資人。
“小川,專家我都聯係好了,什麼時候去你家鄉實地考察一下?”
我沉默了幾秒,“這件事......先往後拖一拖吧。”
電話那頭頓時驚訝道,“啊?你之前不是急著給村裏修路,帶你村裏的人發家致富嘛?怎麼現在又不急了?”
我咬牙切齒的說道,“可能是我以前太不懂事了吧。”
電話那頭的投資人似乎也聽出了什麼,“行,你決定好後隨時聯係我,你要的一千萬投資,我可給你打過去了,有時間你查收一下。”
掛斷電話,我坐在出租車上,臉色陰冷的看著窗外。
我從大一開始在外賺錢。
前前後後給村子捐了整整六十多萬。
因為我家在那裏,心底眷戀也在那裏。
所以我一直想著,力所能及的為家鄉能做些什麼。
可如今,我的捐款成了應當應分。
不捐成了罪過。
現在讓我拿著費盡心思拉來的投資,去帶著那群毀我家的人發家致富。
捫心自問,我沒有這麼偉大!
但想起村裏那些曾經真心待我的人,我一時間,又有些猶豫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