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偏殿的寒氣刺骨,入夜後更是如墜冰窖。
我蜷縮在榻上,爐鼎體質失去地火壓製,體內仿佛有千萬根冰針在遊走穿刺。
這時門外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我警惕地睜開眼,卻見一道熟悉身影悄無聲息地穿牆而入。
“姐姐?”
來人正是我的雙生姐姐,黎酥酥。
她原本總是光彩照人的臉龐,此刻卻透著病態的蒼白,眉心象征著佛門眷顧的金蓮印記,也變得黯淡無光。
“瑤瑤,你怎麼弄成了這副樣子?”
姐姐快步走到床前,握住我冰涼的手,眉頭瞬間擰成死結。
我苦笑一聲,反問她。
“你不也一樣?堂堂佛子的掌心嬌,怎麼半夜三更像個孤魂野鬼一樣溜到妖界來了?”
姐姐冷笑一聲。
“別提了,那個道貌岸然的死禿驢,為了凡人盲女,連他修了千年的閉口禪都破了。”
我心頭一跳,猛地坐起身。
“年兒?那個盲女也在靈山?”
姐姐點點頭,咬牙切齒地說道。
“何止在靈山!無塵那禿驢說她佛緣深厚,卻天生殘缺,竟要抽我的靈根去給她重塑靈骨!”
我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荒謬至極。
“他瘋了嗎?抽了靈根,你必死無疑!”
“他沒瘋,他隻是覺得我死不了。”姐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說我是極品爐鼎,靈根斷了還能再長,頂多受些皮肉之苦。可盲女不同,說她太脆弱了,必須用最好的靈根溫養。”
我氣得渾身發抖,胸口的劇痛再次翻湧上來。
“蒼淵也是一樣!”
我們姐妹倆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寒意。
百年的恩寵,百年的誓言,原來在一個突然出現的凡人麵前,竟脆弱得如此不堪一擊。
“他們這是把我們當成了什麼?取之不盡的血包嗎?”我冷笑著問。
姐姐伸手替我理了理淩亂的鬢發,眼神逐漸變得冰冷決絕。
“瑤瑤,凡人和妖佛的壽命不同,那盲女想要長生,就必須不斷吸食我們的本源。”
“這百年間,我們借著雙修,已經將無塵的佛門金身和蒼淵的妖王本源吸取得七七八八了。”
我眼睛一亮。
我們一族,向來被視為修仙者的墊腳石,任人采補。
可極品雙生爐鼎的秘密,就在於反向吞噬。
這百年來,我們假意沉溺於他們的寵愛,實則一直在暗中汲取他們的力量。
“精氣已經足夠了,溜不?”姐姐挑眉看著我。
我沒有任何猶豫,重重點頭。
“溜!不僅要溜,走之前還得給他們留份大禮。”
姐姐輕笑出聲。
“正合我意。無塵不是想要我的靈根嗎?我便給他造一個假的。”
我摸了摸儲物戒,裏麵靜靜地躺著妖界的鎮族之寶。
“那我就把蒼淵最在乎的聚魂珠帶走,讓他這輩子都別想安寧。”
我們姐妹倆相視一笑,定下了逃跑的計劃。
姐姐臨走前,遞給我一顆金色的藥丸。
“這是靈山的龜息丹,吃下去能偽造神魂消散的假象,三日後,我們在弱水之畔彙合。”
我接過藥丸,緊緊攥在手心。
“好,三日後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