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慶典休息間。
我對著鏡子盤頭發。
鏡子裏的那張臉,冷光燈一打,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周廷梟剛讓人送來一件象牙白的古董旗袍,那是他亡妻生前最愛的款式。
這老東西想在今晚,當著全京圈權貴的麵,正式宣布他給我的"名分"。
穿上它就意味著,在所有人眼裏,我正式變成周廷梟的女人。
這時,手機在台麵上瘋狂跳動。
周渡:【薑榆,後花園偏門,車沒熄火。我們現在就走。】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還差一點。
那份能徹底掏空周氏的海外信托基金,還差周渡手裏最後一道資產轉移授權。
我把手機扣在台麵上,深吸一口氣。
再忍一忍。
"薑小姐,周老先生請您過去。"
管家敲門,聲音波瀾不驚。
我換上那件旗袍,踩上細高跟。
周廷梟在長廊盡頭站著,煙草味彌漫。
他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種變態的滿足。
"走吧,別遲了。"
他伸手攬住我的腰,掌心的熱度隔著薄薄的絲緞傳過來。
我胃裏翻了一下,牙關咬緊,麵上沒露出來。
我溫順地貼著他,聲線放得很柔。
"周先生,我怕那些人會怎麼看我?您的家人會接受我嗎?"
"我看誰敢。"
他冷哼一聲,下巴抬得很高。
自負到了頂點的人,看什麼都覺得盡在掌控。
晚宴中場,燈光暗了。
我端著杯香檳站在角落,借著補妝的空隙,閃身進了後台的陰影裏。
周渡在那兒等著。
見我過來,他猛地撲上來,把我按在牆上。
"薑榆!你怎麼穿成這樣?!"
他盯著那件旗袍,眼眶瞬間紅了。
那是他死去的母親穿過的款式。
我看著他的表情,心裏閃過一個念頭。
他恨他爸,可能不比我少。
"他在逼我,阿渡......"
我放低聲音,眼尾泛紅。
"隻有你簽了這份資產轉移授權,他就再也沒法用錢來壓著我了。"
"簽,我簽!"
他根本沒看那疊複雜的法律條文,想都沒想就按下了指紋。
我看著他按指紋的手,指節上還有昨晚打架留下的結痂。
他是真的什麼都願意給我。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我胸口有一下說不上來的悶。
但我還是接過那張紙,迅速塞進旗袍內側的暗袋裏。
三年了,終於走到這一步。
"好,你先去車裏等我,五分鐘後,大廳停電。"
我順勢勾住他的脖頸,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我鬆開手的時候沒看他的眼睛。
重新回到周廷梟身邊,手心全是汗。
台上,他正握著麥克風,誌在必得地準備開口。
"今天,我要向各位介紹一位......"
台下,周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折了回來,站在人群邊緣,眼神裏全是嫉妒和不安。
這小子從來不聽話。但現在顧不上了。
我站在燈光中心,微微欠了欠身。
心裏默數著:五,四,三......
轟隆——
後花園的電路被周渡那幫狐朋狗友準時切斷,整座宅邸瞬間陷入黑暗。
周圍一片驚叫和騷動。
我正準備趁亂從側門離開。
這時,我的左手被一股蒼老有力的力道死死拽住。
右手被另一隻滾燙微顫的手猛地抓牢。
"榆榆,待在我身邊,哪也別去。"
周廷梟的聲音在黑暗中低沉陰冷。
"薑榆,跟我走!你答應過我的!"
周渡的聲音近在咫尺,帶著孤注一擲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