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渡死死盯著我手腕上的紅痕,眼眶紅得要滴血。
"薑榆,你剛才見他了?"
他聲音抖得厲害,像隻被逼到角落裏的小狗,隨時要咬人。
我沒馬上說話,在想該怎麼接。
他今天比平時炸得厲害,不像是能輕易哄下來的。
我慢慢站起身,緩緩看向他。
"阿渡,你覺得我出賣身體?"
聲音挺穩的,但其實心裏在打鼓。
這一步踩錯了,我三年全白幹。
我整理著淩亂的衣服,沒看他的眼睛。
"如果不是為了幫你套出那百分之五的海外股份,好讓你能有底氣徹底擺脫你爸的控製。我何必在這個家裏強顏歡笑?"
他猛地僵住,嘴唇翕動著,剛才那股子虛張聲勢的暴戾瞬間塌了。
我轉過身,背對著他。
"你要是覺得我臟,現在就走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耳朵在聽他的動靜。
他沒走。
撲通一聲。
周渡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腰。
他把臉埋在我的脊背上,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
"對不起,我混蛋!我隻是嫉妒得快瘋了。"
"我不想他碰你,你是我一個人的......"
他的眼淚透過睡袍洇到我後背上,一小片,溫熱的。
我歎了口氣,讓聲音軟下來。
"你放心,他沒碰我。"
他從我背後繞過來,臉上還掛著淚,但已經開始笑了。
帶著股近乎卑微的討好,像做錯事的小孩拿糖來賠罪。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份文件。
"薑榆,我簽了周氏海外基金的秘密授權。這些錢全是你的!"
他急切地蹭著我的手。
"我是唯一能帶你走的人,你信我。"
我低頭看著那份授權書。
手指碰到紙麵的時候,我的手在抖。
周氏的命脈,被周廷梟的親生兒子,親手捧到了我麵前。
爸,你看到了嗎?
"乖。"
我重新把聲音放柔,手指穿進他的頭發裏。
他閉著眼,臉貼在我掌心,一臉滿足。
我把視線挪開,沒再多看。
走廊突然傳來沉悶的腳步聲。
是周廷梟的皮鞋聲。
我整個人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一把推開周渡,指了指衣帽間的暗格。
"進去!別出聲!"
周渡臉色一白,雖然不甘,但也知道被他老子抓到的後果。
他閃身進去的瞬間,我迅速扯掉旗袍,換上鬆垮的絲綢睡袍。
推門聲響起,周廷梟折返了回來。
我站在浴室門口,肩上搭著毛巾,裝出一副剛洗完澡的樣子。
心跳快得像擂鼓。
"周先生?您怎麼回來了,是我剛才哪裏做得不好嗎?"
我低著頭,聲音放得很小。
周廷梟目光掃過房間,最後定在地毯上那塊濕潤的泥土上。
那是周渡翻牆踩出來的。
我心臟懸到了嗓子眼。
他盯著那塊泥看了很久。
"剛才雨下得大,我想看看雨,去陽台站了一會兒,不小心踩臟了......"
這個借口很爛。
但周廷梟看了我一眼,沒追問。
他走過來,指腹粗糙地摩挲我的臉。
那股檀香味又湧上來了。
我條件反射地屏住呼吸,怕他看出異樣。
"榆榆,你最近越來越像她了。不僅是臉。"
他的語氣裏有一種讓人犯惡心的滿足感。
他覺得我已經徹底被他養熟了,再也飛不走了。
"明晚慶典,我會給你一個名正言順留在周家的身份。"
我垂下眼。
"都聽周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