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顧澤親吻著將我喚醒。
“阿清,大夫說你已經有孕個月了,我激動的一晚沒睡,不枉我們每日辛勤耕耘。”
他深情的看著我,眼底的愛護看不出他的虛假。
我都快要以為他愛護的是我,而不是肚子裏陸雪的墊腳石。
見我臉色鬱結蒼白的將他推開,眼裏一閃而過的憤怒還是被顧澤抓住了我情緒不對,握住我的手掌輕問道:
“阿清,是不是昨天晚上沒怎麼睡好啊。”
他輕撫著我的腦袋,可眼裏卻是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平靜的撇過眼:“小桃備下的梔子花香太濃,我聞著惡心,肚子有些不大舒服。”
他鬆下一口氣,吩咐著讓貼身侍女小桃端過來一碗安胎藥。
剛端過來,顧澤身邊的安子突然手起刀落,直接斬斷了小桃的兩根手指。
小桃哀嚎一聲,鮮血瞬間呲濺到了我的臉上,我甚至都沒反應過來,,手上還端著沾血的湯藥。
我的手不停的顫抖,強烈的恐懼感讓我的胃不斷翻湧著。
顧澤卻像是一個沒事人一樣,吩咐著將人拖走,拿出手絹仔細的擦拭著我臉上的血跡,端起手裏的安胎藥,一勺一勺讓我咽下。
我呆滯的吞咽下去,可腦袋卻已然眩暈起來。
餘光看向留下的那兩根沾著血的手指,顧澤輕蔑的聲音響在我的耳邊:
“哼,不長腦子的東西,我夫人不舒服就是我兒子不舒服,這一次算是小懲大戒,打發著扔進青樓裏麵多灌點藥吧。”
顧澤心疼的抱住了我,一下一下,輕撫著我的後背:
“都怪我,我們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怎麼能那麼不注意呢,我再給你換一批仆人來。”
“阿清,這個孩子無論如何都是要健康的生下來,你明白嗎?”
外麵小桃在撕心裂肺的哭喊求饒。
我使勁壓抑著身體的顫抖,強逼著自己擠出笑點了點頭。
可全身如墜冰窟。
我被那些歹人輪流強暴,導致被迫懷上了孩子。
我拚命灌自己紅花,雖然最終將它流了下來,但也徹底傷了根本。
大夫說我再次被懷上孩子的機會很小。
顧澤心疼的抱住我,說孩子對他來說無關緊要,隻要能護我,讓我開心幸福就好。
我一直為不能為他綿延子嗣而感到愧疚,為此我日日去寺廟求神拜佛。
婆婆為了讓我有孕,每日清晨下人們都要拿著竹枝一擁而上。
劈頭蓋臉的抽打我的身子,說是拍喜。
他們口中念念有詞:
懷上了嗎?
懷上了嗎?
懷上了嗎
。。。。。。
身上印著一寸寸的傷疤,我吃盡了所有的苦難,到頭來全為陸雪做了嫁衣。
她所謂的不孕,卻讓我淪為了他們攀登高枝的生育機器。
“阿清,是不是又難受了,我馬上派人去找大夫。”
顧澤心疼的紅了眼眶,溫柔的將我攬在懷中。
手上滿是疼惜的輕撫我的肚子。
“阿清,你受累了,4日後是官家舉辦百花宴,我帶你去玩玩。”
我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我想睡一會,你還有公務在身,快去忙吧。”
他走後,我徹底忍不住的嘔吐起來,吐的腸胃都攪動在一起。
眼淚霎時逼落出來,身體的恐懼遠遠不及心理上的痛苦。
吐了好一會,我掙紮著起身,
餘光看到了他不小心遺落的鑰匙,我記得,是一個他從來都不讓看的盒子。
說是官家密旨,婦人家不宜看。
我看向放在角落的盒子,鬼使神差的將它打開。
裏麵滿滿的信封,每一封都是阿雪親啟。
我一張張翻看。
足足100封,每一封說不盡的思念愛意,卻又隱晦的藏了在最後的結尾。
「此生至愛,潔白如雪。」
信裏的有顧澤曾請命掛將滅掉蘭國。
我恍惚的記起來,那場戰役,他整整打了1個月,差點身首異處,我帶著阿娘遺留下來的尚家軍向陛下請命,硬生生的將他從死神手裏奪了回來。
就因為蘭國看上了當時尚是婕妤的陸雪,便不顧生命危險為她滅地掉一個國家。
淚水浸濕了宣紙,心裏鬱結的喘不上氣。
我絕望的不僅僅是多年的欺騙,而是為了一個惡魔,阿娘留下的尚家軍在那場戰役幾乎屍骨無存,連功德也僅僅是敷衍了事的一筆帶過。
我再也沒有阿娘的任何一件遺物了。
淚眼朦朧中,我看到了最後一封信。
「阿雪,少時你救了落水的我,傷了手腕,不能有孕,現在,無論什麼代價,我都要讓你浮雲直上。”
我瞪大了眼睛,手指顫巍巍著挽起了左手的袖子。
一道傷疤赫然出現在眼前。
從小到大,都是我照顧著陸雪,她怕水,從來不靠近水池,手上也不曾有過傷疤。
臨近入宮,她問過我手上的傷疤怎麼來的,我說小時候曾下水救了一個男孩之後。
她便突然不再理我。
沒多久,顧府就登門拜訪,說要收陸雪為幹女兒,顧澤的幹妹妹。
我緊攥著紙張,混沌的腦子越發清晰起來,一個荒謬的結論在我腦海中浮現。
原來是這樣,居然是這樣!
我癱倒在地,癡癡得哭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