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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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愣住了。

她似乎沒想到，一向唯唯諾諾、對她言聽計從的我，今天會如此決絕。

周圍的親戚也都安靜了下來。

二姨皺著眉：“沐沐，說什麼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我沒理會，徑直走向蘇銘銘。

蘇銘銘正依偎在陳浩懷裏看戲，見我走過來，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你......你要幹嘛？”

我目光落在她隨手放在茶幾上的那個化妝包上。

那是大姑剛才帶來的那一套，還沒來得及收起來。

除此之外，還有蘇銘銘自己那一套昂貴的彩妝。

迪奧的粉底，香奈兒的口紅，TF的眼影。

每一件，都是我曾經想摸一下，就被我媽大聲嗬斥“有毒”的東西。

我伸出手。

蘇銘銘尖叫起來：“別碰我的東西！你的手臟！”

我媽也衝過來：“蘇沐！那些化學成分全是致癌的！你沾一點就會全身潰爛！”

“你會沒命的！”

她喊得歇斯底裏，仿佛那化妝包裏裝的是濃硫酸。

我動作極快，一把搶過那瓶剛剛被蘇銘銘“試用”過的精華液。

然後又抓起一支正紅色的口紅。

轉身麵對著所有人，舉起那瓶精華液。

“媽，既然你說我一碰就爛臉，一用就休克。”

“那今天，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麵。”

“我就用這一瓶‘毒藥’，來給自己祝壽！”

說完，我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

擰開瓶蓋，直接將那半瓶精華液，順著我的額頭，倒了下來！

我媽發出一聲尖叫。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她要死了！她要死了啊！”

她瘋了一樣撲上來，想要搶走我手裏的瓶子。

但我已經倒完了。

我甩開空瓶子，然後擰開了那支口紅。

對著客廳的鏡子。

在那張“爛臉”上，狠狠地塗了一抹猩紅。

鏡子裏的我，液體橫流，紅唇如血。

我轉過身，看著驚恐萬狀的眾人。

我甚至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角的精華液。

苦的，帶著香精味。

但我卻覺得，這是我這二十三年來，嘗過最甜的味道。

“媽，你哭什麼？”

我一步步走向她，她卻嚇得連連後退，

“沐沐......你快去洗臉！”

“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她。

周圍親戚也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我已經用了很大的劑量。”

“按照你的說法，我現在應該馬上呼吸困難，皮膚潰爛，倒地抽搐。”

我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已經過去一分鐘了。”

“但我不疼，也不癢。”

“甚至覺得......挺涼快，挺舒服的。”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