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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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愣了一下：“這麼嚴重？導購說是溫和修複的呀。”

“導購那是為了賺錢！我是她親媽，我能害她嗎？”

我媽斬釘截鐵地說完，轉頭就把那套價值三千多的精華，塞進了蘇銘銘的懷裏。

“銘銘，你皮實，這東西別浪費了，你拿去擦。”

蘇銘銘接過禮盒，眼底閃過得意。

“謝謝大姑，雖然我不缺護膚品，但既然妹妹用不了，那我就勉為其難收下啦。”

她說著，還特意當著我的麵拆開包裝，拿出一瓶在手背上試了試。

“嗯，道真好聞，吸收也好快呢。”

而此刻，我媽擦幹了眼淚，從身後的櫃子裏掏出一個臟兮兮的玻璃罐子。

罐子裏裝著黑乎乎、散發著一股怪味的膏體。

她像獻寶一樣捧到我麵前，

“沐沐，別鬧了。”

“媽知道你愛美，這是媽特意托人從鄉下老中醫那求來的‘百草養顏膏’。”

“純天然，無添加，零刺激！”

“媽熬了三個大夜才給你熬出來的，為了這罐子藥，媽的手都被燙了好幾個泡......”

她說著，伸出那隻剛才被我打紅的手，手背上確實有兩個不起眼的小水泡。

親戚們一看，頓時感動得稀裏嘩啦。

“哎喲，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沐沐，看看你媽！為了你的臉，遭了多大的罪！”

“這可是純天然的好東西，比那些化學勾兌的大牌子強一萬倍！”

“你還不趕緊接著？謝謝你媽？”

我媽滿眼希冀地看著我，把那罐散發著餿臭味的黑泥往我臉上懟。

“來，快擦上。”

“剛才那些粉底肯定傷了皮膚了，趕緊用這個排排毒。”

刺鼻的味道直衝我的天靈蓋。

那是腐爛的草根混合著不知名油脂的味道。

我太熟悉這個味道了。

從小到大。

每次我想用洗麵奶，她就給我換成淘米水放了三天的沉澱物。

每次我想擦潤膚露，她就給我換成這種黑乎乎的“偏方”。

她說：“你皮膚敏感，受不了工業製品。”

結果呢？

淘米水滋生細菌，我的臉開始長痘。

偏方堵塞毛孔，我的臉開始發炎、紅腫、潰爛。

而在我臉爛得最厲害的時候，蘇銘銘卻用著我媽“沒收”我的海藍之謎，皮膚養得水嫩透亮。

我看著那個罐子，胃裏一陣痙攣。

“我不擦。”

我媽臉上的笑容一僵。

“沐沐，你說什麼胡話呢？”

“這可是媽的心血啊！”

“你不擦這個，你的臉明天就會爛穿孔的！”

她急了，伸手就要把那黑泥往我臉上抹。

“聽話！媽還能害你嗎？”

沾著黑泥的手指，眼看就要戳到我的眼睛。

我猛地後退一步。

抬手一揮。

“啪！”

玻璃罐子重重地砸在地上，黑色的膏體四濺。

“啊！”

蘇銘銘尖叫一聲，猛地跳起來。

“我的鞋！這可是我男朋友送我的限量版！”

“蘇沐沐！你找死啊！”

客廳裏再次炸了鍋。

我媽看著地上的黑泥，像是被人剜了心頭肉，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造孽啊！”

“這可是我熬了三天三夜的心血啊！”

“你就這麼給我砸了？”

“蘇沐沐，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討債鬼啊！”

大姑氣得渾身發抖，衝上來就要拽我的胳膊。

“你這死丫頭！你瘋了是不是？”

“你媽為了你，連工作都辭了，天天在家研究怎麼給你治臉，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

“我看你這臉爛了也是活該！心腸壞了，臉能好嗎？”

我一把甩開大姑的手。

力氣大得讓大姑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我指著地上的那灘黑泥，聲音尖銳。

“心血？”

“大姑，你要覺得這是好東西，你撿起來吃啊！”

“這東西聞著像臭水溝裏的死老鼠，抹在臉上火辣辣的疼，這就叫對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