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消息傳得比我預想的快得多。

中午十二點，蘇晴給我發來一個鏈接，是本地一個教育論壇。

標題寫著：“城東一小女教師父母是老賴？判決書都出來了！”

帖子裏的照片拍得很清楚，判決書、失信人截圖，一字不差。

發帖人還配了一段話：“今天有人去學校和教育局發材料，全校都知道了。據說這個周老師平時在單位可清高了，原來家裏是這種貨色。”

底下的評論像炸了鍋。

“這種家庭出身的人還能當老師？不怕教壞孩子？”

“父母是老賴，女兒能好到哪裏去？”

“趕緊查！這種人絕對不能留在教師隊伍裏！”

我一條條往下翻，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沒有開心，也沒有難過。

隻是覺得，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周嬸用六年的時間，教會了我這個道理。

現在，輪到她女兒來學了。

下午兩點多，我的微信收到一條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朵荷花，名字叫“靜待花開”。

驗證信息寫著：“林悅姐，我是周婷，求求你通過一下。”

我點了通過。

消息立刻發了過來，是一大段文字。

“林悅姐，我為我媽做的事向你道歉。我真的不知道她借了你的錢沒還，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會勸她的。”

“求求你，能不能去我單位澄清一下，就說這是個誤會？隻要你肯幫忙，錢我們馬上還，一分不少！”

“這份工作對我來說太重要了，我考了三年才考上，求求你看在都是女人的份上，放我一馬好嗎？”

我盯著屏幕，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

然後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你媽借錢的第二年，你考上大學，學費生活費都是你媽出的。你不知道錢哪來的？”

對麵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又發來一條。

“那是我媽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冷笑了一聲。

什麼都不知道？

你媽在小區裏擺酒席慶祝你考上教師編的時候，你沒問過錢哪來的？

你媽給你買的那輛車，你沒問過錢哪來的？

你媽脖子上那條金項鏈，你沒問過錢哪來的？

精致的利己主義者，永遠隻看得見自己的利益，看不見別人的血淚。

我沒有再回複她。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對麵是周婷的聲音，帶著哭腔。

“林悅，你到底想怎樣？你是不是非要毀了我才甘心？”

她的聲音很尖，和之前在微信上裝可憐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不是要毀了你。”我說，“我隻是把你媽做過的事，告訴大家而已。”

“那是我媽！不是我！你憑什麼針對我！”

“因為你媽的錢，是賴我的賬得來的。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有我的血汗在裏麵。”

“你......”

“你媽當初借錢的時候，說兩年還。現在六年了，一分沒還。我媽等著錢做手術，你媽在朋友圈曬金項鏈。”

“周婷，你告訴我，我憑什麼要放過你？”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然後掛了。

我放下手機，看著窗外。

天很藍，雲很白，是個好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