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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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徹底不回家了。

他說評審進入關鍵期，要住學校宿舍，方便“隨時和團隊溝通”。

我把所有精力投進學習。

李薇看我進步神速，拉我進了她的學習小組。

組裏還有兩個男生，都在備考CPA。

“林姐，你幹脆直接備考CPA吧。”李薇說，

“你有工作經驗，學起來快。本科文憑我們可以想辦法操作，等考過了再補。”

“什麼辦法？”

“成人本科有快速通道，加錢，加考幾門，一年就能拿證。”她壓低聲音，

“我有門路，但得花點錢。”

“多少錢？”

“三萬塊錢。”

我想了一晚上。

第二天，我去了陳默的辦公室。沒提前說。

敲門，裏麵傳來窸窣聲。等了半分鐘，門才開。

陳默臉色不好：“你怎麼又來了？”

“有點事。”我走進去。

“快說，我馬上要開會。”陳默不耐煩。

“我需要三萬塊錢。”我開門見山。

他愣住：“你要這麼多錢幹什麼？”

“家裏有事。”

他皺眉打量我，

“林曉，你最近很不對勁。總往外跑，現在又要錢。”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懷疑，

“是不是聽誰說什麼了？”

“聽誰說什麼？”我反問。

他噎住，擺擺手，

“算了。錢我可以給你，但我現在手頭緊。”

“等評上教授，獎金下來就給你。”

“現在就要。”

“你講不講道理？”他火了，

“我評審要打點的地方那麼多，哪有錢給你？”

“林曉，你能不能別在這時候添亂？”

我靜靜看著他。

“你說要買電腦做課題，我把自己攢的嫁妝錢取出來，四千八，全給了你。”

“那時候你跟我說，以後賺了錢還我。”

他臉色變了。

“你媽生病，手術費五萬。”

“我借遍所有工友，還借了高利貸。”

“你說，媽就是我的親媽，這恩情你記一輩子。”

“你論文被拒，要花錢找關係發表。”

“我連打三份工，兩個月瘦了十五斤。”

“你說，等你出息了，絕不讓我再吃苦。”

他低吼，“夠了！陳年舊事翻出來有意思嗎？”

“我現在不是在努力嗎？評上教授，一切都會好起來！”

“所以，三萬塊，現在給不給？”我問。

“他死死瞪著我，最後抓起錢包，抽出一張卡摔在桌上。”

“密碼我生日！裏麵有兩萬五，我隻有這麼多！拿完趕緊走！”

我拿起卡。

我轉身離開。

門關上時，我聽見他打電話，聲音刻意放柔，

“沒事，一個老家親戚來借錢，嗯，打發走了......”

我沒坐電梯，走樓梯下樓。

在轉角處，我撥通了李薇的電話。

“錢我湊到了。幫我辦加急本科，越快越好。”

“好嘞！林姐，材料我幫你準備，你專心學習。”

“CPA考試報名在明年四月，來得及。”

掛了電話，我走出教學樓。

我打開手機，登錄校園論壇小號。

“學術圈八卦bot”發來消息：“證據收到。很勁爆。”

“你確定要15號上午十點發？那時候他正在答辯，效果最好。”

我回複：“確定。我要他身敗名裂的時間點，精確到秒。”

“明白，尾款呢？”

“答辯開始前半小時，付清。”

“合作愉快。”

我退出賬號，清空緩存。

然後，我點開手機裏那個加密的錄音文件。

陳默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

“蘇晴真的隻是學生，她爸是董事，我得應付。”

“那些教授夫人，都喜歡比來比去。”

“等評上了，帶你去買幾件好衣服。”

我截取了幾個片段，然後打開《一名教授的養成成本分析》文檔，

在最後一章插入音頻鏈接，備注，

更多實錄音頻，見附件包。

我壓縮，加密，備份到三個不同的雲盤。

做完這一切，我去了會計係辦公室。

找負責CPA報名審核的老師。

“老師您好，我想谘詢一下，成人本科在讀，能報考CPA嗎？”

老師推了推眼鏡：“按規定，需要本科畢業證。”

“不過如果你能提供在讀證明和成績單，我們可以先預審，等你畢業證下來再補。”

“最快的畢業證，什麼時候能拿到？”

“正常兩年。加急的話......”他翻了翻文件，

“三四個月，但需要額外考核和費用。”

“我辦加急。”我說。

“你很有決心。”他笑了笑，

“材料準備好拿來，我幫你遞上去。”

“謝謝老師。”

走出辦公室，我接到陳默的電話。

他語氣緩和了很多，

“林曉，剛才我態度不好。”

“卡裏的錢你拿去用，不夠再說。”

“這段時間我壓力大，你別往心裏去。”

“15號答辯，學校官網有直播。你可以看看。”他頓了頓，

“等我好消息。”

我說，“好。加油。”

掛了電話，我站在教學樓外的空地上。

我握緊手機。

距離11月15日，還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