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觀音寺的住持說,琉璃塔頂的舍利子最靈。你身子弱,我陪你上去拜一拜,求個平安。」
四月初八,浴佛節。
嫡母帶著我和沈明月去城外的觀音寺燒香。
沈明月自從端午宮宴後,整個人都變了。
她不再哭鬧,反而變得很溫順安靜,每天勤快的做事,甚至主動給嫡母請安時還帶上自己做的糕點。
嫡母對這些沒什麼反應,隻是在夜深人靜時,我偶然聽見她對我爹說了一句:「她現在這麼安靜,比之前張牙舞爪的時候更讓人不放心。」
我當時正趴在窗台上偷吃栗子糕,聽得渾身一抖。
寺裏香火很旺,來來往往都是燒香的人。
我被嫡母安排在大雄寶殿裏坐著喝茶,無聊的數著念珠。
沈明月湊過來,難得的對我笑了笑。
「姐姐,住持說琉璃塔頂供著一顆百年舍利,拜一拜能保平安。我一個人不敢上去,姐姐陪我好不好?」
我看著那座七層高的琉璃寶塔,搖搖頭:「太高了,爬上去腿軟。」
沈明月眼眶一紅:「姐姐不肯陪我,是不是心裏還在怪我當初推你下水......」
我最看不得人哭,趕緊擺手:「行行行,陪你上去,別哭了。」
琉璃塔的樓梯又窄又陡。
我氣喘籲籲的爬到第五層,身後的沈明月忽然停下了。
「姐姐先上去吧,我去拿個香燭就來。」
她的聲音很平靜。
我沒多想,繼續往上爬。
等我爬到第六層,樓下突然傳來一股燒焦的味道。
我低頭一看,台階和木頭地板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灑滿了桐油,火順著油一下子就燒了上來!
底下傳來沈明月冰冷的聲音:「沈驚蟄,你不是喜歡躺平嗎?就在這塔裏好好躺著吧。燒幹淨了,這尚書府就再也沒人跟我爭了。」
接著,厚重的塔門從外麵被死死頂住了。
火很大,濃煙滾滾,嗆得我幾乎睜不開眼。
我拿袖子捂住口鼻,拚命往上跑。
接著,塔門從外麵被頂住了。
火很大,濃煙嗆得我睜不開眼。
我用袖子捂住口鼻,使勁往上跑。
七層塔頂有窗戶,我隻能從那兒出去。
「救命!著火了!」我扒著窗口往外喊,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觀音寺外的廣場上,嫡母正坐在茶棚裏。
聽到塔頂傳來的喊聲,她手裏的茶杯應聲摔在地上。
大哥不知道從哪兒搬來一架長梯,很快的往塔上爬。
我爹一邊讓寺裏的和尚潑水滅火,一邊拔出劍砍斷了堵著塔門的木樁。
等他們衝上來時,我已經被煙熏得快沒知覺了。
一根橫梁掉下來砸到我背上,我眼前一黑,人就軟了下去。
我趴在大哥背上下塔,周圍的東西都在晃。
我視線模糊,看到沈明月站在寺廟山門外,臉色發白,渾身在抖。
她旁邊站著一個戴著帽子看不清臉的男人。
那男人對她小聲說了什麼,然後轉身消失在人群裏。
帽子被風吹起來的時候,我看見了一張熟悉的側臉。
是裴尚衍。
我想說話,但喉嚨又幹又痛,發不出聲音。
大哥把我放在嫡母懷裏。
嫡母抱著我,渾身抖得厲害。
「好孩子,別怕......母親在,母親在......」
我沒什麼力氣,扯了扯嫡母的袖子,想告訴她我看到了什麼。
但眼皮很重,睜不開。
在昏過去之前,我聽見我爹壓低了聲音,正對祖母說著什麼。
我被煙嗆著,身上也疼,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不能再瞞了......驚蟄她根本不是什麼假......」
「......沈明月才是那個被人送進來的…」
最後一個字我沒聽清,就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