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位就是當年為沈夫人接生的穩婆趙氏,人證物證都在,沈驚蟄的身世,今天就該弄清楚!」
三天後,沈明月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婆子和一封發黃的血書,帶著人闖進了前廳。
跟在她身後的,是族裏三個白胡子長老。
沈明月這幾天被關在偏院,偷偷讓丫鬟翻牆出去送信,硬是把族裏看重血統的幾個老頑固給請來了。
「各位叔祖請看!」沈明月把血書舉得高高的,聲音尖利,「十六年前,就是這個趙婆子親手接生,親眼看見沈家的嫡女被抱走,換了個不知道哪兒來的野種!我才是沈家真正的骨血!」
那趙婆子跪在地上,哭著磕了三個響頭:「老婆子當年也是被人逼的,不敢不聽話啊!現在快入土了說句真話,求老爺夫人饒罪!」
幾個老長老撚著胡子,表情嚴肅的看向我爹。
我站在角落裏,拚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腦子卻轉得飛快。
這趙婆子說的話,跟之前的產婆血書對得上。
要是真的,那我就真不是沈家人了。
那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交出管家玉佩。
然後扔掉那本厚厚的六百頁《治家經要》,徹底告別淩晨五點的早起打卡。
我的擺爛人生就要正式開始了!
我腦子裏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才能溜了,餘光瞥見嫡母不慌不忙的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麵的茶葉。
「趙婆子。」嫡母的聲音很平靜,「你說你是當年給我接生的穩婆?」
「是,是!千真萬確!」
嫡母放下茶杯,從袖子裏拿出一個小小的藍布包袱。
裏麵是一塊刻著花紋的舊銅牌。
「認得這個嗎?」
趙婆子臉色變了變。
嫡母冷笑一聲:「當年給我接生的穩婆,是京城鶴壽堂的崔嫂子。她接生用的,是鶴壽堂祖傳的銀剪刀。而且她本人,在驚蟄出生的那年冬天,已經病死了。」
嫡母把銅牌翻過來,上麵刻著「鶴壽堂」三個字,底下還有一行小字。
「崔氏蘭芝,鹹豐十二年製」。
「這塊牌子,是崔嫂子臨死前托人送到府上的念想。我收了十六年。」嫡母的目光冷冷的掃過趙婆子的臉,「你說你是當年的接生婆?那你告訴我,崔嫂子左手少了哪根指頭?」
趙婆子渾身一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沈明月臉色刷的白了:「這......這一定是你們串通好的!」
嫡母根本不看她,沉聲說:「來人,把這個假冒產婆的拖下去,交給京兆尹審問。查清楚是誰花錢讓她來作假證的。」
兩個壯實的婆子立刻上來,架起趙婆子就往外拖。
趙婆子嚇得癱在地上,連連磕頭:「夫人饒命!是......是有人給了老婆子五十兩銀子......老婆子不認識那個人!」
族裏的長老們你看我我看你,吹胡子瞪眼。
帶頭的太叔祖猛的一拍桌子:「豈有此理!沈明月,你搬弄是非,還偽造人證來擾亂家宅,該用家法處置!」
沈明月嚇得退了兩步,臉色慘白。
我一看機會來了,連忙跪下,哭著說:「太叔祖息怒!妹妹也是太心急了,一心想為家族做事,才沒了分寸。驚蟄不才,願意把管家的事,連同這些天堆著的賬冊,全都交給妹妹打理,也好讓她有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嫡母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我那副急著甩鍋的樣子,太陽穴跳了跳。
沈明月卻以為這是個機會。她一頭磕在地上:「我願意!這些重要的學問,本來就該是嫡女承擔的!」
嫡母嘴角抽了抽,冷冷的吐出兩個字:「隨你。」
我趕緊把那堆賬冊塞進她懷裏,又把算盤和經要也一並給了她。
「妹妹為家裏分憂,姐姐真是太感謝了!我先回房歇著了,妹妹加油。」
我轉身就跑,生怕嫡母反悔。
身後傳來沈明月恨恨的聲音:「沈驚蟄,你等著!這些東西遲早都是我的!」
我頭也不回,快步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