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為被996加班猝死送走的現代社畜,我穿越後,就一個願望:躺平。
清明踏青,尚書府認回了走丟多年的親生女兒。
真千金回來的第一件事,是趁沒人注意,把我推進了三月還結著薄冰的湖裏。
她叉著腰站在岸邊冷笑:「我才是這府裏的正經主子,你不過是個占了別人位置的替代品,就該死在水裏給本小姐騰地方!」
我在水裏撲騰了兩下,突然就不想動了。
沉就沉吧。
沉了我就不用每天淩晨五點起來練大字,背六百頁的管家手冊,還得陪主母學打算盤衝業績了。
清明節死在湖裏,也算是個好日子。
可我連水都還沒嗆兩口,岸上突然亂成了一團。
我那平時板著臉的祖母,向來冷著臉的爹,還有天天瞪我的嫡母。
三個人一個接一個跳進了冰水裏。
他們手忙腳亂的把我從水裏撈了上來。
真千金愣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爹!母親!祖母!我才是親生的啊!你們是不是瘋了!」
嫡母渾身濕透,抬手就給了她一記耳光,直接打得她嘴角冒血。
「親生的又怎麼樣?上一世信了你的鬼話,害得我們全家被流放三千裏,死在北疆!你這孽障竟然還有臉回來?」
全家都重生了。
就差我這個穿越的?
........
祖母把我裹進厚厚的狐裘大氅裏,第一次摸了我的腦袋,眼淚掉了下來。
「好孩子,以後什麼練字管家的規矩,都不用學了。來人,把這孽障綁去後山佛堂,讓她替驚蟄抄三年佛經!」
我縮在大氅裏,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所以,我是怎麼突然被全家偏愛了?
......
「驚蟄姑娘受了驚,裴某特來送一味上好的安宮牛黃丸,表示一下關心。」
人還裹在大氅裏,渾身水汽沒幹,承恩公府的馬車已經停在了尚書府大門口。
來的人是承恩公府世子裴尚衍。
這人二十出頭,已經是太子詹事府的少詹事,管著東宮的雜事,是太子跟前的紅人。
京城裏都叫他裴三郎,說他長得好看,心思也深。
他沒有進門,隻是站在照壁下麵,把一個錦盒遞給門房,態度很恭敬,沒有越界。
跟那些急著獻殷勤的人不一樣,裴尚衍很懂得以退為進。
他沒急著見我,反而對著迎出來的大哥行了個晚輩的禮,語氣溫和:「聽說府上大小姐落水受了寒,裴某不敢打擾,就把藥放在這兒,大公子轉交就行。」
大哥接過錦盒,掂了掂,臉上沒什麼表情。
「裴世子有心了。不過我妹妹的身子,府裏有太醫管,不勞世子費心。」
裴尚衍笑了笑,目光不經意的掃過大哥的肩膀,往院子裏看了一眼。
他看到的,是我爹親自蹲在台階上,給我掖大氅的領子。
堂堂一個正二品尚書,竟然像個老媽子一樣伺候一個假千金。
裴尚衍的瞳孔縮了一下,很快又恢複正常,拱手告辭。
他轉身上馬車的時候,嘴角好像勾了一下。
裴尚衍這個人,跟前世那些隻知道仗著家世的權貴不一樣。
他靠的是判斷每個人的用處。
今天看到的這一幕,已經夠了。
他本來的目標是那個剛找回來的沈明月。
承恩公府和尚書府在朝堂上一直不對付,要是能娶到沈家嫡女,就能化敵為友,給太子多拉一個幫手。
可今天親眼一看,尚書府的態度,根本沒偏向那個所謂的親生女兒,而是向著我沈驚蟄。
他明白,自己得換個目標了。
而這會兒的我,正被嫡母摁在床上灌薑湯。
「母親,真燙......」
嫡母瞪了我一眼,眼眶卻是紅的:「燙也給我喝!你是不知道你在水裏泡了多久。」
她聲音突然停住,別過臉去,好半天才壓著嗓子說了一句:「以後誰敢再動你一根頭發,我沈家上下,跟他沒完。」
我端著碗,忽然感覺不那麼燙了。
我爹站在門口,黑著臉,把裴尚衍送來的錦盒扔進了炭盆裏。
「這承恩公府的東西,以後一件都不許進我沈家的門。」
我縮了縮腦袋。
好家夥,這仇可真不小。
不過跟我沒關係,我躺好就行。
沈明月被拖進了院子最偏的一間倒座房。
據說進去前還在罵人,被嬤嬤用碎布條堵了嘴才安靜。
當天晚上,祖母來了我房裏,坐在床邊,用她幹瘦的手輕輕的摸著我的額頭。
她的手在抖。
「驚蟄,」祖母的聲音很鄭重,「從明天起,你每天的功課都取消了,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睡到什麼時候就睡到什麼時候。」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下抓住祖母的手:「祖母,你說的是真的?」
祖母點了點頭,眼淚又流了出來:「真的。祖母......欠你的。」
我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天哪,我沈驚蟄的躺平生涯,終於要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