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瞬間,陽光照在遺像的四枚手印上,昭示著情事的激烈。
裴硯深慌忙拿衣服蓋住了兩人交纏住的地方。
他眸光顫了顫,嗓音卻仍舊平穩,
“寧寧,你怎麼來了?”
“這是我表妹靜姝,你們見過的。”
“靜姝腰痛,我試著給她按了按。”
按腰?!
裴硯深真當她是白癡嗎?!
淚水滴入脖頸劃過皮膚,燙傷了溫玖寧的心。
她征征站在原地,看著男人一本正經地找著借口。
甚至在見她不吭聲後,還恬不知恥地要將沈靜姝帶回家裏。
“我想我們寧寧一定最善解人意了,你放心,靜姝不會打擾我們太久。”
細長的骨節攬住溫玖寧的腰,呼吸劇烈起伏間,兩人的心跳聲貼在一起。
巨大的苦澀蔓延過心口和喉嚨,
溫玖寧點點頭,終究沒有拆穿兩人的謊言。
原來,裴硯深真的當她是個傻子。
一進門,沈靜姝便假惺惺地遞來了一箱補品。
“嫂嫂,這是我買的補品,給你補補腦子。”
溫玖寧望著,手指早已攥成了一個拳頭。
從小到大,父親因為她癡傻,流水一樣的補品往她嘴裏塞,
開始還有些新鮮,久而久之,她便患上了厭食症,體重一度隻有30千克。
直至後來與裴硯深在一起,他變著法兒的給她做飯,她的厭食症才漸漸好起來。
如今......
還未等她開口解釋,裴硯深便先一步接了下來,
“寧寧,怎麼這樣不乖?表妹好心好意給你買的補補腦子。為什麼不接?”
她靜靜望著他,那一句解釋,如同魚刺般卡在嗓子裏,無論咽下去還是拔出來,都免不了痛。
片刻,她緩緩開口道,
“我吃不下。”
“吃不下?”
裴硯深眸底迅速染上一片讓人心悸的寒光。
“寧寧,你是嫂嫂,對於靜姝送的禮物都要接納,最基本的社交禮儀,懂嗎?”
男人倨傲的姿態和骨子裏透出的輕慢讓溫玖寧有些恍惚。
看來,他是忘了。
忘了從前他知道她有厭食症時,是怎樣心疼地將她摟入懷中說從今以後再不讓她受委屈。
忘了他從前是怎樣花著心思做飯隻為讓她吃一口。
沈靜姝佯裝著大度安慰著,
“沒事的,表哥,可能嫂嫂這種金尊玉貴的人,吃不慣這種補品。也怪我,沒見過大世麵,隻記得我心臟病,難受得死去活來時,全憑你買給我的這補品續命。”
“沒關係,嫂嫂不吃,我吃......”
亮晶晶的眼淚珠子墜在下睫,懸而不落。
她拆開箱子便要將補品往嘴裏塞,
卻被男人一把阻止。
下一秒,裴硯深一個手勢,幾名保鏢便迅速走了進來。
“既然夫人不吃,那你們便幫幫夫人。”
很快,溫玖寧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人掐住下顎,
嘴巴被迫張開,補品似是燒紅的鐵釘,又燙又痛。
過往的記憶如同電影版一幕幕閃過,她再也忍不住惡心,
跑進廁所便吐了起來。
身後,高跟鞋踏地聲自遠處飄來,停在不遠處。
“寧寧,你也跟我一樣,懷孕了嗎?”
懷孕?!
溫玖寧的眼睫止不住地顫動,試圖逼退眼眶的酸澀。
沈靜姝挑釁似地拉起了她的手,撫上了小腹,
“懷孕,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意思就是這裏已經有了個小寶寶。”
“硯深的。”
她笑得得意,最後一句語氣雖淡,卻一字一字敲進了溫玖寧的心臟。
原來,他們已經有了孩子......
與裴硯深結婚時,她也想過的。
隻是後來......
想起律師發來的離婚協議,溫玖寧擦幹臉上的淚水,
轉身走進了屋內,
“這是我們的......”
她還未講完,麵前的裴硯深已經先一步拿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真好,現在我們的寧寧,都開始學著找我用協議要東西了。不錯。”
“如果今後能再乖點,就更好了。”
她掐緊了血跡幹涸的掌心,嗓子早已啞得講不出話。
原來他以為,她學會了用協議找他要東西。
殊不知,她要的,是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