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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排隔斷緩緩升起，擋住了司機勸慰的話。

江夏靠在座椅上，忽然想起戴上戒指那天，顧司南說，“這輩子，我們誰也不許摘。”

她當時笑得那麼開心。

現在想想，那大概是她在這段婚姻裏，最傻的一天。

一個小時的車程，江夏的手機提示音沒停過，全是宋嫣然發來的挑釁。

有顧司南替她捏腿的照片，有兩人挑選情侶戒指的視頻，還有在情人橋上掛鎖的合影——

【情人橋沒有多餘的位置了，司南就把你們的鎖取了，換上我們的。】

她憋了太久，一股腦把之前所有的照片發了過去。

江夏將照片全部存進文件夾，和療養院的監控放在一起。

下車後她徑直走向醫生辦公室，剛提出想要轉院：“醫生，我來是想給璟宸辦理轉院......”

“太太你來得正好！小少爺各項指標忽然急速下降，必須立刻手術！”

怎麼會這樣？之前不是一直都很穩定嗎？！

她衝過去，聲音發抖：“我可以簽字。錢不是問題——救救我的孩子，他才五歲，求您救救他！”

“小少爺已經匹配上了供體，但是......”

醫生露出為難的神情：“顧先生吩咐過，移植手術必須由他簽字，他沒來嗎？”

江夏立刻給顧司南打去電話，“顧司南，璟宸要手術！”

“你以為這種借口就能從我身邊搶走他？想都別想！”

宋嫣然嬌軟的聲音驟然響起。

江夏心急如焚，聲音都在抖：“你讓顧司南接電話！”

“我知道你討厭我，可你也不能這樣罵我......”

宋嫣然忽然哭了，聲音又軟又委屈，“司南......”

“別哭，我在。”顧司南的心疼聲音從聽筒那頭傳來。

江夏對著電話大吼，“顧司南！璟宸病情加重，必須立刻手術，快來醫院！”

“孩子，又是孩子。是不是你每次犯錯，都隻會拿璟宸當借口？”

顧司南眉眼冷下，半個小時前特助剛聯係過醫生，璟宸情況穩定，怎麼可能出事。

“我沒有，是真的！我求你來簽字，救救璟宸，他才五歲——”

聽著她絕望的哀求，顧司南皺了皺眉。

要不去醫院看看？

“我不想聽見她的聲音......她就是不想我活，見不得我開心一點......”

宋嫣然哭得梨花帶雨，顧司南眉心一跳，還是掛斷了電話。

江夏再撥過去，已是無人接聽，整整十七通，直到手術燈滅了，他都沒接。

醫生走出手術室，側身露出身後蒙著白布的推車。

“抱歉。”

白布拉開，璟宸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一張臉已經褪去了所有顏色。

“璟宸。媽媽找到供體了，你很快就能做手術了......很快，都會好的。”

江夏踉蹌地走到推車前，將孩子緊緊抱住，字句破碎到聽不清楚，護士不忍心勸她節哀。

她沒有理會，低頭看著孩子的臉，哼起了每晚都會唱的搖籃曲，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直到再也發不出聲音，血從嘴角淌下，滴在孩子的臉上，江夏才終於停下。

“對不起......都是媽媽的錯，對不起。”

手機屏幕亮起，是顧司南發來的消息：

【嫣然情緒不穩定，我走不開。明天一早我就去醫院看璟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