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秋後,王府的差事更重了。
白若兮專挑臟活累活丟給我。
劈柴、挑水、砸煤塊。
我的手背上全是凍瘡和舊傷。
蕭衍一個月隻來偏院一次。
每次都是冷著臉脫衣,直奔主題。
完事後去正院洗手。
從不留宿。
不過,慢慢的,我的院子裏多出來幾盆上好的銀絲炭。
還有兩床厚實的棉被,幾盤吃食。
送東西的丫鬟低著頭,一句話不敢多說。
我坐在火盆邊,烤著凍僵的手。
我知道。
我終於摸到了一點門道。
蕭衍不是鐵板一塊。
他也有弱點。
這天夜裏,我正坐在塌上拿碎布條纏著開裂的虎口。
前院突然傳來兵器相撞的聲音。
火光衝天。
“有刺客,保護王爺!”
親衛的喊聲隨風傳出老遠。
我沒動。
這種大戶人家的尋仇,跟我一個打鐵的沒關係。
直到我聽見管事嬤嬤的尖叫。
“廚房走水了,快救火!”
我猛然站起身。
廚房燒了,明早就沒飯吃。
這不行。
我扯過褂子披上,拎起門邊那把劈柴的斧頭衝了出去。
前院亂成一團。
十幾個蒙麵黑衣人把蕭衍圍在中間。
親衛倒了一地。
蕭衍手裏握著一把長劍,白若兮躲在他身後,抖成一團。
一個黑衣人舉刀朝蕭衍的後背劈去。
蕭衍被前麵的人纏住,根本躲不開。
我沒多想。
我隻是不想王府換主子,我飯量大,新主子可能不給我飯吃。
我掄起手裏的斧頭,用盡全力擲了出去。
斧頭帶著風聲,準準地砍進那個黑衣人的後背。
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我衝進人群,順手抄起地上一把帶血的單刀。
太輕了。
我丟掉刀走到回廊邊,雙手抱起那個用來觀賞的百斤石獅子。
“閃開!”
我大吼一聲。
蕭衍側身躲避。
我把石獅子狠狠砸向那群黑衣人。
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
黑衣人被砸開一個缺口。
蕭衍趁機反殺,一劍刺穿了領頭人的咽喉。
剩下的刺客見勢不妙,翻牆逃走。
院子裏安靜下來。
我拍了拍手上的土,轉身準備回偏院。
“站住。”
蕭衍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轉過身。
白若兮突然從他身後撲出來,指著我大喊。
“王爺,她是內應。”
“她怎麼會這麼巧就出現?她和那些刺客是一夥的。”
我看著白若兮,淡然開口。
“我出來,是因為廚房著火了。”
“你胡說。”
白若兮抓住蕭衍的袖子。
“王爺,您看她那野蠻的樣子,留著她是個禍害啊。”
蕭衍垂下眼,看著我手臂上被刀鋒掃過流出的血。
他把長劍插回劍鞘。
“王妃說得在理。”
他語氣平淡。
“來人,把薑氏押入水牢。”
兩個親衛走上前,按住我的肩膀。
我沒反抗。
我直直地看著蕭衍。
第一次覺得心有點緊巴。
“王爺,我救了你。”
“不多給口吃的就算了,你要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