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當天晚上，燕戾徹底瘋了。

他雙目赤紅，眼底沒有半點活人的清明。

手裏提著那把長劍，無差別亂砍。明黃的紗帳被絞成碎片，漫天亂飛。

他周身的黑氣多到幾乎溢出來，在大殿裏彌漫成濃稠的黑霧。

慧貴妃在晚膳的湯藥裏，下了最猛的迷藥。

藥力沒有促成好事，反而把燕戾死死拽進最深層的地獄。

幾個值夜的太監被劍氣逼得連滾帶爬，爭先恐後地往殿外逃命。

我一把將寢殿兩扇厚重的沉香木大門合攏。

反手落下重鎖。哢噠一聲。

迎著那刺過來的劍尖，我不僅沒躲，反而腳下發力，直接撞進他懷裏。

張大嘴。

對準他周身那濃鬱到發膩的黑霧，暴風吸入。

燕戾動作一滯。

他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握劍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眼底的瘋狂開始劇烈掙紮。

迷藥催生出他心底最深的惡魔。

一隻由黑霧凝聚的巨大獸影，在他身後張牙舞爪地成型，帶起一陣陰風。

我冷笑一聲，舔了舔發幹的嘴唇。

“加了料的滿漢全席，夠勁。”

我直接伸出雙手，十指呈爪，一把死死掐住那黑霧巨獸的脖頸。

手感極其黏膩。

我連拖帶拽，將那巨大的獸頭強行按向我的臉。

張開深淵巨口，將其整隻塞進嘴裏。

上下顎用力閉合。

用力咀嚼。嘎嘣脆，帶著一股濃烈的辛辣味。

黑霧順著喉管一路向下，砸進胃裏。

大殿內所有的黑氣，在三個呼吸間消失幹淨。

沉重的迷藥藥效，被我這蠻橫的吞噬之力生生化解。

燕戾手裏的長劍再次脫手。

他渾身脫力，高大的身軀直挺挺地砸下來。

重重倒在我肩頭。

重量壓得我雙膝一彎，差點跪在地上。

他猛地反手捏住我的手腕，力道極大，幾乎要把我的腕骨捏碎。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眼睛裏沒了發瘋的渾濁，隻剩極度危險的清明。

目光像剔骨刀一樣，在我臉上來回刮。

“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