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晨光刺在眼皮上。
我被人硬生生捏醒。
燕戾半靠在床頭,手指死死卡著我的下頜骨,指腹磨著我的皮膚。
他微眯起眼,目光帶著極強的穿透力,在我臉上刮骨般掃過。
“你昨晚,做了什麼?”
我毫無防備地撞進他眼裏,咽了咽口水。
肚子極其應景地發出“咕嚕”一聲悶響。
我直勾勾盯著他,眼睛直冒綠光,滿臉期待。
“陛下,您這夢質量太高了。我今晚能加餐嗎?”
燕戾的手指僵住。
他盯著我嘴角的口水痕跡,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但他鬆開了手,扯過明黃的綢衣披上。
布料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他側過頭,臉色晦暗不明。
“傳旨。封她為宸妃。賜居禦前,隨侍在側。”
我猛地坐直身子,咧開嘴。
長期飯票的終身持有證,到手了。
“砰!”
外殿的大門被猛地撞開。
腳步聲雜亂無章地逼近,伴隨著太監的阻攔聲。
慧貴妃帶著一眾宮女強行闖進內寢。
她死死盯著我身上淩亂的宮女服,又看了一眼床榻上衣衫不整的燕戾。
指甲瞬間掐進掌心,麵容扭曲了一瞬。
緊接著,她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臉,撲通一聲跪在腳踏邊。
“臣妾聽聞昨夜禦前進了刺客,擔憂得一夜未眠。陛下怎可讓一個來路不明的下賤胚子近身伺候?”
她捏著帕子擦了擦眼角,揮手示意身後的心腹宮女。
滿臉陰沉,語速極快。
“點上。”
宮女立刻端出一個青瓷香爐,掀開蓋子。
一股極其刺鼻的異香瞬間彌漫開來。
我鼻尖一動。
空氣裏那股正在燕戾體內醞釀的噩夢甜味,被這股煙味硬生生斬斷了。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斷人口糧那是死罪。
我掀開被子,直接跳下床。
光著腳踩在金磚上,順勢一腳踹翻那個青瓷香爐。
滾燙的香灰炸了一地,濺在那個點香宮女的手背上。
宮女慘叫一聲。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
宮女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半張臉瞬間腫起老高,嘴角溢出血絲。
我指著慧貴妃的鼻子,滿臉凶煞。
“拿劣質毒香熏陛下,你想謀反啊?”
慧貴妃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站起身。
她指著我的手直哆嗦,連端莊的儀態都顧不上了。
“你......你放肆!本宮這是西域進貢的安神香!你毀了陛下的救命藥,該當何罪!”
我冷笑一聲,逼近她半步。
“救命藥?你聞聞這味兒,熏蚊子都嫌嗆。你這是巴不得陛下早點睡死過去吧?”
慧貴妃臉色紅白交錯,轉頭看向床榻。
“陛下!這賤婢滿口胡言!臣妾也是好心啊!”
燕戾沒出聲。
異香被毀後,他揉了揉眉心,緊繃的肩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鬆弛下來。
他靠在床柱上,冷眼看著我在他麵前撒野。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目光全落在我光著的腳丫子上。
“滾。”
慧貴妃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燕戾。
她咬著唇,眼眶徹底紅了,狼狽地帶著人退了出去。
跨出門檻時,她回頭死死盯了我一眼。
壓低了聲音,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既然你這麼愛伺候,本宮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