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眸色一暗。
七歲那年我非要學劍,差點刺中自己,娘親徒手握住劍刃,險些廢了一隻手。
“皇後娘娘......”
伯父鎮北將軍趙洵,沉聲站了出來。
“您兒時淘氣,弟妹為護你留下這道疤,整個侯府無人不知。”
“娘娘乍逢大喪,傷心過度。”
“可人死不能複生,既然弟妹已去,還是盡快收斂,入土為安吧!”
我眼底微動,但立刻壓下。
“疤是真的沒錯......”
“可她,依舊不是我娘!”
“你——!逆女!”
父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
屍體掛在門頭,陣陣惡臭。
趙靈鈺猛地站起身。
“請娘娘恕罪!我必須把娘親放下來!”
府上眾人應聲附和:
“大小姐說得對!就算拚了咱們的命,也絕不能讓夫人受辱!”
“大家一起上!把夫人救下來!”
我厲聲橫在他們麵前。
“我看誰敢?”
“再敢上前一步,就是意圖行刺!當場誅殺,連坐九族!”
禁軍殺氣騰騰的刀尖直指眾人,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住手!都給我住手!”
眼看就要血流成河,父親嘶聲攔下。
“爹!”
趙靈鈺瞠目欲裂,眼淚決堤。
“您就這樣縱容妹妹作踐母親?娘在天有靈,死也不會瞑目啊!”
父親搖頭哽咽,左右為難。
“那也不能搭上全府人的性命!否則,爹如何向你娘交代啊......”
“你先去準備你娘的身後事。”
“爹來勸勸你妹妹......”
他轉過身,哀求地看著我。
我抬手,禁軍讓出一條路。
趙靈鈺咬著嘴唇,帶女眷們先退了出去。
父親這才掏出一封信。
“昭凝......這是你娘留給你的......”
眼睛猛地被刺痛。
再熟悉不過的字跡。
娘親才會喚我的【昭兒】。
大到宮中的人情世故,小到未來孫兒的長命金鎖......
殷殷叮囑,事無巨細。
可是最後,娘親寫道:
【為娘犯下大錯,罪孽深重,唯有一死才能贖罪。】
【望吾兒莫要遷怒任何人。】
見我動容,父親再次懇求:
“爹知道你難受,可爹不信你真的忍心,讓你娘走都不安生啊......”
我不語。
手指摩挲著信的最後,一點不明顯的墨跡。
“懇請娘娘下令!趕緊把你娘放下來吧!”
父親急切地就要上手解繩子。
我有些出神,並未阻攔。
可晃眼再看到那屍體,原本泛起的酸楚瞬間冰冷。
“啪——!”
“大膽!”
屍體再被抽得搖搖欲墜。
父親也慘叫一聲被抽倒在地。
“你以為偽造一封信就能騙過本宮?”
“本宮奉勸你,小心自己的腦袋!”
“你!!!”
父親以頭搶地,失聲痛喊:
“難道非要讓你娘屍骨無存,不得超生你才甘心嗎?!”
“你到底有什麼苦衷?非要這樣作踐她啊!”
“苦衷?本宮沒有苦衷。”
“因為這根本不是我娘!”
“別說是抽爛它,就算把它大卸八塊、挫骨揚灰也不為過!”
話音未落,我再甩出一鞭。
粗繩崩斷,殘屍砸地。
本就被我抽得稀爛的屍體瞬間爆開,慘不忍睹的血水淌了一地。
“哎呀老天爺!作孽啊作孽......”
“老爺!皇後娘娘這是真瘋了啊!”
“我們願意跟隨老爺一起把夫人搶回來!就算殺頭也在所不辭!”
就在震天的叫喊聲中。
侯府大門被人撞開,一道聲音鏗鏘炸響:
“皇後娘娘英明!”
“那的確不是母親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