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衍之大步上前,一把將和離書奪過來,目光掃過上麵的字跡,臉色驟然陰沉。
“和離?”他將那張紙在手中揚了揚,語氣裏滿是譏諷。
“季淑寧,我見你今日安分,尚且存了幾分心意來看你,沒想到你在這鬧這一出。”
“欲擒故縱?想靠一紙和離換我多看你一眼?”
季淑寧垂著眼簾,指尖微微蜷起,沒有抬頭也沒有辯解。
顧衍之見她這副模樣,愈發篤定心中所想,將和離書撕成碎片,揚手一擲。
碎紙紛紛揚揚落了季淑寧滿頭滿身。
“勸你死了這條心!你替我擋災二十年,生是顧家的人,死是顧家的鬼,想走,絕無可能!”
說完,他甩袖而去,背影決絕。
他前腳剛走,白芷就紅著眼推門而入,“姑娘,將軍怎麼能這麼對你......”
“無妨。”季淑寧淡淡開口打斷,隨後走到牆角的木櫃前,掀開最底層的暗格。
裏麵是幾頁泛黃的苗疆藥方,數枚熬夜縫製的香囊,還有一支磨得光滑的木簪。
那是初入將軍府時顧衍之送她的第一件禮物。
季淑寧拿起木簪看了片刻,轉身走到炭盆邊手腕一鬆。
木簪墜入炭火,慢慢蜷曲化為灰燼。
接著是藥方,香囊。
一物一物盡數焚盡。
白芷看著,淚水砸落在地:“姑娘,這些都是您多年的心血......”
“沒用的東西,留著也是礙眼。”
火光漸漸熄滅,季淑寧從枕下摸出一枚玄色骨牌,遞到白芷手中。
“去城南客棧找一個叫阿九的人,告訴他五日之後來接我。”
白芷攥緊骨牌,含淚應聲,轉身離去
心緒幾番起伏,體內的蠱毒又開始發作,季淑寧強撐著爬到床上蜷縮成一團,意識漸漸模糊。
房門被猛地踹開。
兩個粗壯的婆子闖進來,不由分說架起昏睡的她往外拖去。
她被拖到正廳時裏麵已經站滿了人。
顧衍之坐在主位上,麵色陰沉。
他身側,白青青倚偎著他,容顏憔悴,脖頸手背布滿細密紅疹,眼底還噙著淚,看著楚楚可憐。
還沒待季淑寧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一隻死去的蠱蟲就被扔在她麵前。
“青青身上起了疹子,衣領裏發現了這東西。”
“今日園中唯有你碰過她的衣衫,滿府之中唯有你懂蠱術。”顧衍之聲音壓著怒意,“你沒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季淑寧抬眼,目光淡淡。
“不是我。”
簡簡單單三個字,輕得像一縷風。
白青青聞言,眼眶更紅了幾分,往顧衍之的懷裏靠了靠。
“衍之,想來是姐姐容不下我,我還是走吧,免得惹姐姐不快,徒增嫌隙。”
顧衍之眼底的戾氣瞬間翻湧而上,“看來,不給你一點教訓,你永遠不知安分。”
他抬手示意。
下人很快抬著一盆通紅的炭火走入廳中,火盆裏炭火燒得通紅,上麵架著一塊鐵板。
兩名侍衛上前抓住季淑寧的雙肩,將她按跪在地。
滾燙的鐵板猝不及防地壓上了她的掌心,刺啦一聲,皮肉焦灼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
季淑寧疼得渾身痙攣,卻仍死死咬著唇一聲不吭。
顧衍之看著她隱忍的模樣心口莫名一窒,指尖下意識收緊,正要開口叫停。
白芷瘋了一般衝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磕得咚咚響。
“將軍明察!我家姑娘今日自早上後再從未見過白姑娘,絕非我家姑娘所為!求將軍饒了她!”
顧衍之眼底閃過一絲猶豫,白青青又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語聲淒婉。
“將軍,連丫鬟都替她遮掩,想來是主仆同心,蓄意害我......”
下一秒,顧衍之眼底的猶豫盡數散去,麵色驟然沉了下來。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替你主子狡辯!”
“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既如此,那便由你替你主子受罰。”
“來人,上蟲刑!”
季淑寧瞳孔驟縮。
蟲刑是往四肢塗滿蛇蠍引膏,再圍上蛇蟲啃咬,雖不致命卻可生不如死。
“不要!”
她拚命地掙紮,眼底終於泛起了一絲血色,聲線嘶啞,“顧衍之,有什麼事你衝我來!放了她!”
顧衍之置若罔聞,隻淡淡道:“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