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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兮付雪意別離半兮付雪意別離
嘉木繁蔭

1

滿京城都知道,鎮北將軍顧衍之與苗疆來的蠱女季淑寧,有樁以命換命的約定。

隻因二十年前,國師卦出兩人命格相衝。

若要護顧衍之一生順遂,需季淑寧吞下苗疆換命蠱,替他擋災二十年,期滿之日方才能合婚封正妻。

換命蠱食人精血,替宿主承災者要日日受蠱蟲啃噬,每月取心頭血入藥,痛如刮骨。

饒是命硬的男子也不敢輕易碰這東西。

可季淑寧毫不遲疑地答允下來。

這二十年間,她日日受蠱蟲啃噬血脈,夜不能寐。

顧衍之若有體虛,她便執刃取下心頭血,一碗碗親自送到他麵前。

府中下人看人下菜故意苛待她的炭火膳食,她也始終默默承受。

好在今日,終於到了二十年之期最後一日。

季淑寧強撐著蠱毒發作的痛楚,等著顧衍之履約解蠱,給她一個正妻的名分。

可她等來的卻是他牽著一對母子入府。

那女子一襲錦衣華服,容色嬌潤,正是他的青梅竹馬白青青。

而她懷中抱著的孩童眉眼輪廓與顧衍之幾乎一模一樣。

“青青當年家族獲罪,不得已才假死脫身,如今她家冤案召雪,已然歸府。”

“你出身苗疆,身負蠱毒,命格陰寒,我與青青的命格才是真正相合之人,正妻之位自當是她的。”

“念你二十年替我擋災有功,我不薄待你,往後留在府中做一房妾便可。”

妾。

一個字,將季淑寧二十年的熬苦,付出,期盼,盡數碾得粉碎。

一時間下人們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她身上,等著看她崩潰哭鬧,看她歇斯底裏。

可季淑寧卻忽然輕輕笑了。

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顧衍之,掃過白青青,最後落在那孩童的臉上,無悲無喜。

“全憑將軍安排便是。”

顧衍之微怔,他預想過她會崩潰,會質問,甚至準備好了搪塞的說辭,卻沒料到她這般順從淡然。

心底莫名湧起一股躁意,他喉間發澀,指尖不自覺收緊。

“既如此,五日後我與青青成婚,去賬房撥取萬兩白銀,嫁衣首飾,一應成婚用度都由你親手置辦,不得怠慢!”

萬兩白銀。

四個字落在耳中,季淑寧身形微微一晃。

她忽然想起這些年住冷院,無火無炭,衣衫單薄,病痛纏身。

一件粗布衣裳縫縫補補穿了數年,磨破了也不敢提添新。

而顧衍之每每在她提起時,總會已擋災不可奢靡和府內支出緊張為借口搪塞。

可現在,他卻毫不吝嗇地為另一個女子一擲萬金。

原來一切隻是她不配。

季淑寧自嘲一笑,躬身行禮,“是。”

剛要轉身離去,蠱毒便驟然發作,一口鮮血猛地噴出。

那觸目驚心的紅,讓顧衍之眸色一顫,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

可瞥見身旁的白青青,他終究壓下了那抹莫名的情緒,冷聲道:

“不是買了克製蠱毒的藥嗎?為何不吃?這般模樣,嚇到青青和孩子怎麼辦。”

季淑寧沒有理會,即便疼得幾乎窒息,也隻是用袖子擦去唇角的血,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她的藥早吃完了。

這些年府裏一直克扣她的用度,她連炭火都燒不起,哪有餘錢買藥。

她唯一值錢的東西,隻有一枚玉佩,是二十年前顧衍之親手送給她的定情之物。

他說:“此玉隨我多年,今日贈你,待期滿之日我便以此玉為聘,八抬大轎娶你過門。”

如今誓言早已作廢,這玉佩留著也不過是徒增可笑罷了。

念此,季淑寧攥著玉佩出府去了街角的當鋪。

出來時掌心空空,袖中多了幾兩碎銀。

買完藥回院後,路過將軍府偏廳,窗內隱約傳來顧衍之與心腹的低聲對話。

季淑寧本無意停留,卻有一句話飄入耳中,讓她生生釘在了原地。

“將軍,季姑娘替您擋災二十年,一身傷病,您這般待她太過薄情。”

“薄情?”顧衍之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以為然,“我與青青本有婚約,她一個苗疆女子怎能當我的正妻。”

“可當年那命格相衝,換命蠱的約定......”心腹小心翼翼地試探。

“那都是借口,騙她的。”顧衍之打斷他,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我不過是不想讓她占了正妻之位罷了。”

心腹一驚,“您......您就不怕她發現真相,跟你拚命?”

“她不會發現的。”顧衍之頓了頓,語氣裏帶著幾分篤定和輕慢。

“即便知道,她那麼愛我,肯定不舍得傷害我,撐死也就哭一哭罷了。”

季淑寧僵在原地,渾身血液一寸寸冷透。

原來這二十年,日日蠱蟲啃噬的痛,每月心頭血的煎熬,無數個疼得翻滾的長夜,都是她一個人的笑話。

他那些虛情假意的關切,他信誓旦旦的承諾,也全是假的。

而她卻像個傻子一樣,信了二十年。

季淑寧沒有推門,沒有質問,隻是轉身的時候指尖狠狠攥住了手心。

既然這將軍府容不下自己,那她也該去過自己的生活了。

畢竟在苗疆還有人等了自己二十年......

回了冷院,季淑寧進屋便提筆蘸墨,寫下了和離書。

最後一筆剛落,門被猛地推開。

顧衍之邁步而入,剛要開口,眼睛正好落在了桌案之上那薄薄的一紙文書上。

下一秒,瞳孔驟縮。

“季淑寧,你在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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