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家人以為我會餓死或者去求他們,但我沒有。
白天下地掙工分,晚上點著煤油燈看賀崢給我的複習資料。
村裏人也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大隊長的侄子趙二賴平時就愛對女同誌動手動腳。
他看我搬出了江家以為我好欺負。
分派活計的時候他故意把挑大糞這種臟活分給我。
“蘇清禾這活工分最高,你不是要養那個窮書生嗎趕緊挑吧。”
他斜眼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湊到我跟前壓低聲音。
“你要是肯讓哥哥摸一把這活我找人替你幹。”
說著他那雙臟手就要往我胸前伸。
我舉起手裏的扁擔狠狠朝他手臂砸下去。
“滾。”
趙二賴捂著胳膊疼的嗷嗷直叫破口大罵。
“臭表子給臉不要臉,今天這三十擔糞你挑不完一分糧食也別想分。”
我咬緊牙挑起糞桶往地裏走。
扁擔壓的我肩膀磨破了皮汗水蟄的生疼。
就在這時村口突然傳來一陣汽車喇叭。
一輛吉普車揚起塵土停在了田壟邊。
車門推開賀崢穿著中山裝大步朝我走來,他一把奪下我肩上的扁擔扔的老遠。
看到我肩膀上滲出的血絲他瞬間生氣了。
大隊長聽到動靜趕緊跑過來,點頭哈腰的看著吉普車裏走出來的機械廠周廠長。
周廠長臉色鐵青。
“老李頭你們就是這麼對待我們廠高級技術骨幹的家屬的。。
“讓一個女同誌挑大糞!”
“你們生產隊要是這作風,明年的農機化肥配額全部取消。”
大隊長嚇的冷汗直流腿都軟了,連說是誤會。
他轉頭一腳踹在趙二賴肚子上。
“混賬東西誰讓你給蘇同誌派這種活的。”
“明天起你去掃三個月牛棚。”
趙二賴屁都不敢放一個捂著肚子連連求饒。
賀崢沒理他們拉著我的手走到河邊。
他拿出手絹小心的幫我擦掉手上的泥汙。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他深深歎了口氣。
“其實我沒跟你說實話。”
“我不光懂點圖紙,我爸以前是機械廠的總工,上個月他的問題徹底平反了。”
“我現在不光是省機械廠的技術顧問,上麵還準備分一套家屬樓給我。”
“清禾,跟我去城裏吧我們結婚。”
我看著他的眼睛,用力的點了點頭。
結婚的日子定在臘月初八,按理說我要從江家出嫁。
但江媽死活不願意鬆口。
“滾滾滾!什麼窮酸婚禮也想在我家辦!真當我家是收破爛的!”
“明天王老板家裏要過來送彩禮足足兩千塊錢,還要抬一台大彩電過來。”
“你個喪門星別在門口站著壞了我家白芷的財氣。”
江白芷穿著大衣走出來雙手抱胸看著我。
“蘇清禾別怪做姐姐的不心疼你。”
“你們要是連頓喜酒都辦不起,不如明天來我家院子裏討口剩飯吃。”
她捂著嘴直笑。
“放心我不嫌你們寒酸。”
我冷冷看了她一眼轉頭就走。
我不需要他們的施舍,更不需要看他們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