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兩個穿白大褂的男人一進門,視線就死死盯在我身上。
張偉站在他們前麵,扯了扯領帶。
“瑤瑤呢?”他往客廳掃了一眼。
“你把浩浩藏哪了!”
我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光腳衝進廚房。
一把抽出刀架上的菜刀。
刀刃反手抵在自己脖子上。
“別過來!”我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冰箱門,“不就是想說我瘋了嗎?拔她的頭發,抽我的血!現在立刻叫第三方機構來做加急親子鑒定!敢不敢!”
張偉的腳步停在廚房門口。
他根本沒看我手裏的刀。
側過頭,衝著身後兩個醫生使了個眼色。
“唉,讓你們見笑了,在家也經常這樣鬧。”他歎了口氣。
轉頭看向我。
“鑒定?上個月你發病砸東西的時候,不就做過了嗎?又忘啦?”
他慢條斯理地拉開公文包拉鏈。
抽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隨手扔在餐桌上。
“你自己看。”
我死死盯著他。
慢慢挪過去,視線掃過那份文件。
司法鑒定意見書。
最後一行黑體字加粗:確認沈琳與張瑤瑤存在生物學母女關係。
概率:99.99%。
腦子裏“嗡”地炸開。
手臂一顫。
菜刀“當啷”一聲砸在瓷磚上。
胸口像被填滿了水泥,一口氣死死卡在喉管裏,吸不進,呼不出。
“按住她。”張偉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兩個白大褂猛撲上來。
我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死死按在地板上。
一個男人的膝蓋頂著我的後背。
另一個掰開我的左手。
針頭直接紮進靜脈。
藥液往血管裏推。
“放開我!張偉你不得好死!”
我瘋了一樣掙紮。
指甲在地板上狂抓,刮出刺耳的尖音。
腳在半空中亂蹬。
“砰!”
腳跟猛地踢翻了旁邊沉重的實木沙發。
沙發腿翹起一條縫。
一個藍色的物件順著地板滑了出來。
剛好滾到我眼前。
是一個塑料奧特曼玩具。
腳底板上,用黑色馬克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字:浩浩。
玩具背麵的縫隙裏,還卡著一小塊帶血的牆皮。
頭皮瞬間發麻。
一股極其強烈的過電感從脊椎骨直衝頭頂。
我死死咬緊牙關,把差點衝破喉嚨的狂喜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趴在地上,眼珠往上翻。
張偉正站在沙發邊。
他漫不經心地挽起襯衫袖子,去拿桌上的醫用膠帶。
袖口撩起的瞬間。
他的小臂內側赫然露出一排新鮮的咬痕。
很深,邊緣紅腫。
那是屬於三歲小孩的齒痕。
最關鍵的是,那排咬痕的左下角,缺了一個豁口。
浩浩上周剛掉了一顆左下犬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