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上午第二節是數學隨堂測驗。

試卷剛傳到最後一排，過道裏走過來一個人。

蘇瑤的高跟小皮鞋“不小心”踢翻了我的筆袋。

她往後退了一步，鞋跟精準地踩碎了我唯一一支能出水的黑筆。

“哎呀，沒看見。”蘇瑤捂住嘴，滿眼無辜。

她低頭看著那支廢掉的筆，歎了口氣。

“不過姐姐，你這筆壞得也挺是時候的。”她用腳尖把碎筆殼踢到一邊，“反正這卷子你也隻能考個位數，不用筆也行吧？隨便蒙幾個選擇題得了。”

她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

“我也是為你好，省得你抓耳撓腮寫半天，最後還是倒數第一。你不會怪我踩壞你的東西吧？”

前座的班長立馬回頭，推了推眼鏡。

“蘇蔓，瑤瑤真不是故意的，你別不識好歹。她也是不想看你白費力氣。”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蘇瑤那張寫滿“快來打我呀”的臉。

大腿根的手機還沒動靜。

就這？

這嘲諷力度不太行啊，係統根本不認。

“你說得對。”我一腳把地上的破筆袋踢進垃圾桶。

然後拉起校服拉鏈，蒙住腦袋。

往桌上一趴。

睡覺。

蘇瑤見我連頂嘴都不頂了，似乎覺得沒意思，冷哼了一聲走回前排。

四十分鐘後，收卷。

下午第一節課，數學老師抱著一摞批好的試卷衝進教室。

教鞭把講台砸得震天響。

“這次測驗，兩極分化嚴重！”

數學老師滿麵紅光地抽出一張試卷，高高舉起。

“蘇瑤，滿分一百！大家多向她學習！”

全班掌聲雷動，幾個男生還吹起了口哨。

老師臉上的笑突然一收，抽出最後一張試卷，用力拍在桌上。

“至於某些人，簡直是無可救藥！”

他指著教室後排。

“蘇蔓！零分！交白卷！連名字都不寫！你來學校幹什麼的？混吃等死嗎！”

全班同學整齊劃一地轉過頭，看著剛睡醒的我。

哄笑聲差點把天花板掀了。

我打了個哈欠，揉了揉壓紅的臉頰。

蘇瑤拿著那張寫著鮮紅“100”的卷子，走到我桌前。

她把滿分卷子平鋪在我的桌麵。

“姐姐，我剛才真不是故意踩你的筆。”

“可是你交白卷也太自暴自棄了吧？我也是想逼你一把，讓你有危機感。你怎麼連選擇題都不肯蒙一下呀？爸媽知道會多傷心啊。”

來了。

大腿根的手機猛地一震。連震三下。

【叮！比真千金少考一百分，觸發百倍暴擊！】

【獎勵現金：1,000,000元！】

【被當眾貼臉羞辱，獎勵京圈頂級會所黑金卡一張！】

【附贈寶格麗絕版滿鑽蛇骨項鏈一條！已下發至校服右兜。】

一百萬。

我沒忍住，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朵根。

蘇瑤被我笑得往後躲了一下。

“姐姐你笑什麼？腦子受刺激了？”

“沒。”我伸手摸進校服右邊的口袋。

手指觸到一個冰涼、沉甸甸的硬物。

“就是覺得你說話真好聽。”我把手抽出來。

順手一拋。

一團閃瞎眼的鑽石砸在她的滿分試卷上。

教室裏的哄笑聲瞬間卡殼。

蘇瑤的視線死死釘在那條項鏈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跟在她身後的馬尾女生倒吸一口涼氣，結巴了。

“這......這不是上個月保利拍賣會那條滿鑽蛇骨鏈嗎？起拍價就三百萬！”

全班一片死寂。

蘇瑤猛地抬頭看著我，臉色漲得通紅。

“姐姐，你哪來的錢買這個？”她往後退了半步。

“天上掉的。”我翹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放屁！”馬尾女生指著我的鼻子大叫，“你連飯卡都被停了，哪來的幾百萬！”

她扭頭衝全班喊：“肯定是偷的！我昨天親眼看見她在校長室門口晃悠！”

人群瞬間炸開。

“臥槽，真敢偷啊？膽子太肥了吧！”

“我就說她平時裝窮，這下原形畢露了！”

班長又擠了過來。

“蘇蔓，這事可不是鬧著玩的。”他板起臉，“大家也是為你好，你趕緊交代東西哪來的，爭取寬大處理。”

我看著這群跳腳的人，隻覺得他們像一台台行走的印鈔機。

“交代？”我掀起眼皮看了班長一眼，“你算老幾，輪得到你管？”

班長臉一青，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

蘇瑤一把拉住馬尾女生的胳膊，眼圈紅了。

“別瞎說，我沒說姐姐偷東西。”她聲音發抖。

“我就是怕她走歪路。姐姐，你缺錢可以跟我說啊，你趕緊把東西還回去，我去求校長私了。”

她一邊說，眼淚一邊往下掉。

掏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蘇母的電話。

“喂，媽媽......”

她帶著哭腔。

“姐姐在學校......拿了一條幾百萬的項鏈出來。”

“大家都在說是偷的......我攔不住她，您快來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