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賤婢,你竟敢夜宿東宮。”
我剛轉過身,迎麵便是一道淩厲的風聲。
沈言清紅著眼闖進東宮,手裏的九節鞭狠狠抽向我的臉。
我本能地想要拔劍。
眼角餘光卻瞥見蕭景明從殿內走出來。
他看著我,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警告。
我握著劍柄的手僵住。
鞭子重重落在我的臉頰上,皮開肉綻,鮮血瞬間流進脖頸。
沈言清還不解氣,抬手又要打。
蕭景明大步走過來,一把將她摟入懷中。
他握住沈言清拿鞭子的手,語氣心疼。
“一條替孤賣命的狗罷了,也值得你臟了手?”
沈言清靠在他懷裏,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她抬起腳,狠狠踩在我撐在地上的手背上。
鞋底碾壓著我的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太子哥哥,你既已向我爹提親,又怎能與這等卑賤的暗衛廝混?傳出去,豈不折辱了我沈言清的顏麵?”
蕭景明輕笑著哄她。
“不喜歡?那孤便把她送走。”
他轉頭冷漠地看向我,
“還不快滾去首輔府辦事。”
我頂著臉上的鞭傷,木然從地上爬起來。
首輔府的大門緊閉。
這裏門庭冷落,透著生人勿近的肅殺之氣。
首輔陸淮晏,權傾朝野,手段狠辣。
朝中無人不怕他。
管家領著我穿過回廊,到了書房外。
陸淮晏正站在案前練字。
一襲月白長袍,身姿挺拔修長。
周圍伺候的下人連呼吸都壓得很低。
我跪在門外階下。
“奴婢薑黎,奉太子殿下之命,特來為首輔大人送些糕點。”
屋內的筆鋒停住。
陸淮晏抬起頭。
他的視線越過窗欞,直直落在我的臉上。
我臉上那道極深的傷口,還在不停往外滲血。
周遭的空氣冷了幾分。
下人們抖得更厲害了。
我低著頭,等著他出言譏諷。
或者直接將我趕走。
畢竟太子和首輔在朝堂上一向勢同水火。
現在我不過就是個送上門給他出氣的玩意兒。
一雙雲頭錦履停在我麵前。
陸淮晏親自走出來了。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遞到我眼前。
掌心裏躺著一盒晶瑩剔透的藥膏。
“西域雪玉膏,祛疤極好。”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辨不出喜怒。
我愣在原地,不敢接。
蕭景明讓我來勾引他。
我連衣服都沒脫,他就先給我送藥?
這不合常理。
陸淮晏見我不動,直接將藥膏塞進我手裏。
“糕點留下,你可以回去了。”
這就完了?
我滿腹狐疑,任務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我正要起身告退。
他又開口了。
“等等。”
我垂首聽命。
陸淮晏從袖中拿出一支白玉簪。
簪頭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木蘭花。
他將玉簪強行塞進我另一隻手裏。
“這簪子襯你。”
“別再弄丟了。”
我驚愕地看著手裏的白玉簪。
這簪子,和我十二歲那年弄丟的那支,一模一樣。
我抬頭看向他。
陸淮晏已經轉過身,重新拿起了狼毫筆。
“回去告訴你家主子,長公主的壽宴,我會準時赴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