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歲那年,家鄉鬧饑荒,我被家人扔在路邊等死,
是奉命前來賑災的蕭景明給了我一塊銀錠,
“我見你骨骼清奇挺適合練武,我救了你,你把命賣給我怎麼樣?”
從此我成了太子蕭景明手裏最鋒利的一把刀,
跟了他十二年,我暗地裏替他清掃了無數政敵,
他不但賜我錦衣玉食,更縱我在東宮橫行。
所有人都說太子登基後定會封我為妃,那日他終於破例留我在寢宮夜宿,
可一夜溫柔繾綣後,他卻給了我一粒長樂丹,
“用你昨夜取悅孤的手段去勾引陸淮晏吧。”
“隻有沈言清親眼瞧見你們苟且,她才能心甘情願的嫁給孤,沈太傅也才能真正為我所用。”
......
“記住,脫了衣服做做戲就行,不許讓他真碰你。”
蕭景明粗糲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碾碎我的下頜骨。
我赤裸著身體,愣愣地看著他。
順著他的目光,我看到了扔在錦被上的那粒藥丸。
鮮紅刺目。
那是東宮秘藥,長樂丹。
蕭景明鬆開手,慢條斯理地拿過床頭的明黃中衣。
他背對著我穿衣,寬闊的背肌在晨光下舒展。
上麵密密麻麻的抓痕,是我昨夜情動時留下的。
昨夜,這在張床上,他在我耳邊溫情誘哄,說登基後定會封我為妃。
此刻,他的語調卻散漫至極。
“沈言清眼裏揉不得沙子,她一直傾慕陸淮晏。”
“過幾日長公主壽宴,孤要你毀了陸淮晏在她心裏的清高,心甘情願的嫁給孤。”
沈言清是沈太傅的嫡女。
蕭景明想要拉攏沈太傅,就必須娶沈言清做太子妃。
可沈言清眼裏向來隻有那位權傾朝野的冷麵首輔,陸淮晏。
我抓著錦被的手指微微收緊。
“殿下。”我的嗓音啞得厲害,“屬下若是去了,名聲便毀了。”
蕭景明係腰帶的手一頓。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薑黎,你一個替孤殺人的暗衛,要什麼名聲?”
“難不成,你還真指望孤能娶你?”
胸口像豁開個洞,冷風嗖嗖往裏灌。
我閉了閉眼,腦海裏掠過這十二年的刀光劍影。
為了替他擋刀,我身上留下了十八道致命傷。
最重的一次,刺客的劍貫穿了我的小腹。
太醫說我傷了根本,此生再難受孕。
蕭景明那時紅著眼眶握著我的手,“阿黎別怕,孤會護你一輩子。”
如今,他要用我這具殘破的身子,去為他換一個出身高貴的太子妃。
我壓下喉嚨裏翻湧的血腥味。
鬆開抓著錦被的手,垂下眼眸。
“屬下遵命。”
大概是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蕭景明彎腰拿玉佩的動作滯了下。
他眉頭微皺,緊緊盯著我。
半晌,他走過來,伸手想要揉我的頭發。
我下意識偏過頭,躲開了。
蕭景明的手落了空。
他的臉色沉了幾分,語氣裏帶上了上位者的警告。
“別跟孤鬧脾氣。”
“孤說了,隻是讓你做戲。”
“事成之後,孤會給你換個清白的身份,再給你指一門好親事。”
我望著銅鏡裏自己滿身的青紫痕跡。
一夜的旖旎和荒唐,在這沉默中散盡。
我麻木地點點頭。
掀開被子,當著他的麵起身。
雙腿間的酸軟讓我險些跌倒。
“殿下放心,屬下知道該怎麼做。”
穿戴整齊後,我同他行了個暗衛的禮,轉身便要離去。
出門的時候,蕭景明突然叫住我。
“阿黎。”
我回頭看他。
蕭景明站在陰影裏,神色不明。
“萬事小心,別傷了自己。”
我看著他,隻覺得胃裏翻江倒海。
推開殿門,寒風刺骨。
伸手摸向腰間那塊羊脂玉佩。
那是十二歲那年,我替他殺掉大皇子後,他親手給我係上的。
他說過見玉如見人,讓我永遠戴著。
我用力扯下腰間玉佩。
連同那十二年的癡念一起,扔進了結冰的荷花池中。
冰麵砸出一個窟窿,玉佩瞬間沉入漆黑的池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