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昭寧被拖著狠狠跪倒在地,原本已經結痂的傷口瞬間崩裂,疼得她眼前發黑。
她咬著牙,硬撐著挺直脊背。
“王爺已視我為眼中釘,我又怎會蠢到下毒?何況玉佩我接手不過一瞬,滿店人都是見證。”
簫臨淵聽罷,卻沒有像上次那樣露出疑惑,修長的手指直接掐住她的下巴,聲音冷冽:
“錦瑟早料到你會狡辯,已讓人查明,才讓你來認罪!來人!”
門外竟然走進一個宮門守衛,恭聲道:
“今早,王妃入宮似是從禦藥房求了一味毒藥。”
顧錦瑟適時開口:
“姐姐,你入宮求取毒藥,又故作體貼,推薦這枚玉佩,加之上次行凶,到底有多恨妹妹?”
沈昭寧腦中轟然一聲,原來是在這裏等著她。
她的確是從禦藥房出來,但取的是皇帝賜她的假死丹,這不能說。
簫臨淵見她沉默,眼中的怒意更盛,聲音冷到了極點:
“蛇蠍心腸!錦瑟一日病未好,你便在正院門口跪著。每日午時,跪夠兩個時辰!”
青禾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王妃傷口還未愈,午時日頭毒辣,這是要她的命啊!奴婢願替王妃——”
“再多說一個字,加一個時辰。”
......
第一天,沈昭寧汗水浸透了衣衫,臉色慘白。
麵前窗戶大敞,傳來簫臨淵和顧錦瑟的聊天聲,偶爾,還會有幾聲呻吟。
沈昭寧死死咬著牙,忍下惡心。
第二天,膝蓋下的血已經幹了,又磨出新血。
第三天,雙膝已經見了骨,皮開肉綻。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沈昭寧麵無血色,渾身止不住顫抖,卻依然挺直著脊背。
這些日子,小小的簫瑾年也來過幾次,眼神複雜,但始終沒有走過來。
第七天,沈昭寧終於撐不住了,整個人向前栽去。
“母妃!”簫瑾年衝了過來,“母妃!”
沈昭寧醒來時,簫瑾年坐在床邊,小眼通紅:
“你為何一定要和錦姨過不去?”
沈昭寧沒有說話,簫瑾年聲音越來越小:“其實父王這麼生氣,也是因為錦姨懷孕了。”
沈昭寧微微一怔。
上輩子,顧錦瑟懷孕前,簫瑾年已經病得很重了。
可眼前卻麵色紅潤,並不像中毒太深。
簫瑾年見她不說話,又撅起嘴,有些別扭:
“我知道母妃行凶是因為擔心我,父王也說讓我多陪陪你。所以我也少去錦姨那了。”
“她給我買的糖、糕點我都沒吃了。”
他說完,眼巴巴地看著她,像是等著什麼回應。
沈昭寧這才明白,因為這次她早早揭發了顧錦瑟下毒。
所以簫瑾年雖然中了毒,但因為及時治療,又疏遠了那邊,才暫時無恙。
“母妃?”簫瑾年叫她,“你別生氣了,給我買桂花糕吧......”
“我沒生氣。”沈昭寧打斷他,聲音沙啞。
她雖然沒有生氣,但也沒有高興,從上輩子死時,已經放下。
簫瑾年眼睛一暗又一亮:
“那你也不要和父王生氣了。父王說了,今年我的生辰由你操辦。”
沈昭寧沉默了。
自出生起,簫瑾年的生辰要麼是簫臨淵讓顧錦瑟操辦,要麼是他自己要求讓顧錦瑟辦。
“你的生辰,還是讓顧錦瑟辦吧。”她聲音平淡地說完。
簫瑾年一下子怔住了。
這時,簫臨淵從門外大步走進來,簫瑾年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簫臨淵連忙抱起他,眉頭緊皺,目光責怪地看向沈昭寧:“你又做了什麼?”
沈昭寧沒說話。
簫臨淵哄了半天,簫瑾年卻始終不肯說為什麼。
簫臨淵隻好看向沈昭寧,語氣冷淡:
“瑾年的生辰還有三天便到了,你早些操辦起來,好好緩和自己與兒子的關係。”
說完,他抱著簫瑾年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