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傷口的血越來越多。

冷風刮過，冷得我不停發抖。

每次要睡著，我都緊咬舌尖。

必須保持清醒，我一定要找到媽媽回家才行。

我忍著疼，一間一間敲響房門，希望有人能幫我找到媽媽。

可門一開，所有人都驚恐又嫌棄地趕我，

“好晦氣，趕緊滾！”

甚至有脾氣差的，對我動起手來。

喝醉酒的中年男人還想把我拉進房間。

我被嚇得想尖叫，卻根本發不出聲音。

“你不是想要人幫你嗎？你進來，好好和叔叔說說，要叔叔怎麼幫你？”

我的指甲在地板上抓出長長的血痕。

最終敵不過他的力氣，被拉進房間裏。

他撕開我的衣服，惡臭撲麵而來。

我害怕地遮擋住身體。

“賤人，你不是來乞討的嗎？你給老子爽一下，老子給你錢。”

他把大把鈔票砸我臉上。

我眼淚不停滾落。

下意識摁住手表上的求救按鈕。

爸爸曾說過，這個按鈕一經啟動。

不管他在哪，都會立刻出現在我麵前救我。

所以平常不能隨便按。

手表燈光閃了幾下，爸爸的聲音帶了些驚慌，

“玥玥，你怎麼了？你在哪！？”

“快說話！”

我聽到爸爸拿車鑰匙的聲音。

中年男人身形一僵，臉上劃過恐懼。

他不敢動作發出聲音，害怕打草驚蛇。

爸爸一直等我回答。

卻始終不記得，我根本不會說話。

還是那個姐姐哽咽道，

“彥辰哥哥，其實剛剛我等你和柔柔的時候，在街上看到玥玥了。”

“她找到她媽媽了，還說討厭你，這輩子都不想見到你。”

“我想孩子應該是說的反話，但現在看來，她是不是在報複你......不想讓你過年......”

“還是說太恨我了？我還是帶著柔柔走吧......”

說到最後，她已經泣不成聲。

不是的。

我沒有！

爸爸，求你相信玥玥！

我心急如焚，下一刻，爸爸暴怒的聲音響起。

“林玥玥，你知不知道這個求救按鈕會自動報警！”

“今天大年三十，你還想讓警察陪你加班嗎？！”

“你既然不想回來，就一輩子都別回來！你死在外麵我都不會管你！”

爸爸掛斷前，我聽到他溫柔地誘哄著姐姐和柔柔。

“我愛你們，怎麼舍得你們走呢......”

“玥玥和她媽媽都是賤人，我馬上會和她們離婚斷絕關係。”

眼淚順著臉頰滾落，砸進心底。

我張著嘴無聲嗚咽著。

中年男人嘲諷道，

“看來你家裏人根本不在乎你啊。”

“還帶著這個手表，嚇唬誰呢！”

他把我手表扯下來砸爛，緊緊抱住我。

見我還在掙紮，他不耐煩地抄起手邊的錘子往我頭上擊打。

“砰”的一聲，劇痛席卷。

我再也沒有了意識。

下一刻，我感覺自己變得輕飄飄的。

我能看到中年男人趴在我身上。

我的傷口深可見骨，血已經幾乎流幹了。

還未等我看清其他，我就被一股強大的吸力拉到了爸爸身邊。

他把姐姐哄好後，便在陽台抽煙。

我看到他正看著手機裏跟我的合照。

那是媽媽下午拍的。

他心臟突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總覺得煩躁不已。

玥玥會不會真的出事了？

這個念頭一經浮現，他就越發慌亂。

“彥辰哥哥，在擔心玥玥嗎？”

“她都被媽媽接走了，不會有事的。”

姐姐摟住爸爸的手臂，彎眸笑著，

“先進來吃飯吧，等下我們一家三口去放煙花。”

爸爸把手機熄屏，最終點了點頭。

盡管我早已知道爸爸心中所想。

可看到他和姐姐還有柔柔其樂融融吃年夜飯時。

心臟還是不受控製的抽痛著。

本來給我買的玩偶，送給了柔柔。

給媽媽送的項鏈，也戴在了姐姐脖子上。

我縮在角落裏，看著他們一家三口拍全家福。

忽然，劇烈地敲門聲響起。

爸爸有些不耐煩開門，

“誰啊？大過年的，有事嗎？”

警察滿臉嚴肅，

“林先生，麻煩和我們走一趟，認領您女兒的屍體。”

爸爸臉上血色盡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