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獨自一人守在藥爐前看火，藥湯沸騰，傳出草藥的芳香。

一進宮，沈清荷便借口要和我學熬藥脫離爹的視線，不知所終。

隻留下我獨自一人看守安胎藥。

不知過了多久，藥湯即將熬好時，沈清荷才匆匆趕回來。

她的領口有些散亂，滿麵紅潮，仿佛剛去哪私會了情郎。

看見我灰頭土臉的模樣，沈清荷的目光中帶著得意和高高在上。

她毫不客氣吩咐我。

“安胎藥快熬好了，你可以滾了！”

“接下來讓我來幹就好了。”

我知道沈清荷的打算，怎麼會讓她如願？

我不為所動，繼續給藥爐扇著風。

沈清荷卻沒有像之前那樣動手打我，而是冷笑著看我。

她扭頭離開，好半晌才回來，身後還跟著我爹。

我爹還沒站定，沈清荷就在他背後推了一把，將他推到我麵前。

我爹有些心虛。

他抬頭，目光卻躲閃著不敢直視我，結結巴巴開口。

“清…清如，你先出去吧，讓你嫡姐來熬藥。”

沈清荷站在我爹身後，滿眼得意的看我。

看著我爹被沈清荷拿捏的模樣，我隻覺得焦急萬分。

此時此刻，我多麼想將上一世發生的一切全部告訴我爹。

爹娘被削成骨頭架的慘狀。

今年準備下場參加春闈的哥哥被活活蒸死的痛苦。

還有我被淩辱致死的痛恨。

最重要的是，告訴我爹沈清荷是個多麼狼心狗肺的人！

讓我爹不要相信沈清荷的鬼話，將這白眼狼趕出家門！

可我知道如今的我無憑無據，若是真的說出來反倒會被沈清荷倒打一耙，做實我汙蔑她，讓她更有理由和爹告狀。

我在腦中組織語言，努力思考如何阻止沈清荷的惡行。

沈清荷卻跺腳朝爹大叫。

“爹，快點帶沈清如走！”

“要不然我現在就去死！”

我爹一激靈，居然不顧我的奮力掙紮，就這樣扯著我離開藥房。

房門合上的刹那，我看見沈清荷從懷裏掏出一大包紅花扔進安胎藥裏攪拌，臉上滿是即將得償所願的興奮。

貴妃身邊的姑姑來取安胎藥時，沈清荷還沒出來。

姑姑吊著眼不耐煩催促。

“沈禦醫動作快些！若是這安胎藥來晚了害貴妃娘娘肚子裏的皇子出了什麼差錯，我拿你是問！”

我爹彎腰諂媚討好，不停擦著額角的冷汗。

他低聲吩咐我：“清如，你去讓清荷快點將娘娘的安胎藥端出來。”

我剛想動作，有人踏入房門。

我抬頭看去，正是端著安胎藥的沈清荷。

沈清荷一臉不耐地將安胎藥扔進姑姑手中。

姑姑被她的態度惹惱，卻念著貴妃娘娘急著喝藥，沒有當場發作。

她端著安胎藥轉身離開。

沈清荷看著姑姑的背影，勝券在握。

可此時，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我突然衝上前去奪走姑姑手中的安胎藥。

接著，我趁所有人都在驚訝的時候扯著沈清荷的發髻逼她抬頭，將碗中的安胎藥盡數灌進她口中。

沈清荷麵色驚恐，嘔吐不止。

卻被我死死拽著，動彈不得。

直到最後一滴安胎藥被她喝進肚子裏，我才鬆手。

沈清荷猩紅著雙眼瞪我。

“你這個賤人到底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