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我愣在原地,沈清荷不耐煩皺眉,直接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臉一偏,臉頰迅速浮現紅腫的巴掌印。
沈清荷染著紅蔻丹的長指甲狠狠紮在我的額頭,眼角眉梢全是戾氣。
“沈清如你聽見沒有?馬上給我滾,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我看著麵色猙獰的沈清荷,隻覺得惡心至極!
沈清荷從小嬌縱跋扈,心比天高。
她覺得爹爹隻是個小小的禦醫,不能讓她成為家世顯赫的貴女,因此處處看家人不順眼,覺得都是家裏虧欠了她。
全家都必須順著她,一點不順心就能讓她對家人破口大罵。
在勾搭上太子後更是將自己視為貴人,更加鄙夷我們這小小的禦醫之家。
若不是要借爹爹這個禦醫之手害死貴妃腹中皇子,踩著全家上位,恐怕她早就和我們這群賤民斷絕關係了!
思及此,我隻覺得胸中恨意翻騰,恨不得立刻化身厲鬼吃了眼前這個狼心狗肺的惡種!
我站在原地冷冷看向沈清荷,反問她:
“為什麼要我滾出去?”
“而且你根本不通醫理,憑什麼搶走貴妃的安胎藥?”
爹的三個孩子中,我是最有醫學天賦的。
哥哥是學了實在學不會,沈清荷則是覺得給人治病是低賤的舉動,不屑於學。
甚至連藥房都懶得進。
如今她的舉動處處透露出蹊蹺。
隻怪上一世的我顧念姐妹情分,哪怕心底覺得有些不對勁,也沒有忤逆沈清荷,才會讓她害全家慘死。
說著,我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沈清荷,將她看得心虛不已。
“難不成你是要在安胎藥裏動什麼手腳嗎?”
沈清荷被我猜中齷齪心思,先是心虛一愣,繼而惱羞成怒。
她的手再次高高揚起,罵得更加難聽。
“賤人!你空口白牙誣陷誰呢?我怎麼可能在安胎藥裏動什麼手腳?”
我躲開落下的巴掌,似笑非笑看著她,語氣意味深長。
“哦,那你要我出去幹什麼?”
沈清荷的臉被氣得通紅,她找不出借口,隻能梗著脖子立在原地。
爹娘和哥哥恰好進來。
看見此刻還完好無損的爹娘哥哥,想起上一世他們淒慘的死狀,一股酸澀湧上鼻尖,眼眶也微微濕潤。
我爹背著藥箱行色匆匆,還未站定便開口問我。
“清如,爹交代你準備的安胎藥好了嗎?準備好便和我一同入宮吧。”
看見沈清荷也在,爹愣了愣,隨即笑著問她。
“清荷今日怎地來了藥房?”
一看見爹,沈清荷哭得梨花帶雨,立刻指著我惡人先告狀。
“爹,我隻是想來向妹妹學習醫術,妹妹就罵我是個不通醫理的廢物,不配進藥房。”
“既然這樣,我還活著幹什麼?我現在就去死算了!”
說完,沈清荷拔下頭上的金簪抵著脖頸,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娘被她的舉動嚇壞了,趕忙上前奪走金簪,拍著她的背安撫。
“清荷,你妹妹怎麼會說你是廢物呢?或許是有什麼誤會。”
哥哥轉頭看向我。
“清如,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我剛想開口解釋,沈清荷扭頭衝向藥櫃,邊跑邊哭著說。
“你們居然不信我隻信沈清如?你們就是偏心沈清如!既然這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這陣仗把我爹都嚇了一跳,顧不上聽我的解釋,衝上前去緊緊抱住尋死覓活的沈清荷。
沈清荷癱倒在爹懷裏,滿眼淚痕。
她伸手指向我,眼底全是得意,說出的話卻委屈至極。
“爹,你讓沈清如滾出去,我不想看見她!”
“我陪你入宮,幫你給貴妃熬安胎藥。”
聽著沈清荷的話,我在心底冷笑不已,徹底寒了心。
沈清荷這是鐵了心要害貴妃小產,被我阻止往安胎藥裏加紅花後,居然還想對爹以死相逼,繼續動手腳。
不害貴妃小產,不害死全家的性命,沈清荷就永遠不會罷休!
何其惡毒,何其蛇蠍心腸!
明明是我們是她的家人,她對我們下手卻比仇人還狠辣!
可我知道事情真相,爹還被蒙在鼓裏。
我爹目露猶豫,看看一言不發的我,又看看尋死覓活的沈清荷,進退兩難。
“清荷,不是爹不帶你,你不通醫術,掌握不好熬藥的火候,這事還得清如來。”
“你想入宮,爹可以帶你和清如一起去看看,好嗎?”
“別再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了,傷在你身,痛在爹心呀!”
沈清荷窩在爹懷裏,恨得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若是早知道這低賤的醫術有用,當初她也去勉為其難的學一點,才不會被沈清如壞了大事。
歸根結底都怪她爹隻是個沒用的禦醫,否則她何必冒這麼大的風險幫太子,隻為求一個入東宮的機會呢?
真是一群沒用的廢物,趕緊去死吧!
趁所有人不注意,沈清荷惡狠狠掃視著我爹和我,在心底惡毒詛咒。
但再抬頭,她卻變成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慢慢點頭。
“好吧,那就讓沈清如和我們一起去吧。”
“可是她不準再像剛才那樣忤逆我,必須聽我的吩咐!”
我爹無奈,隻能應下。
沈清荷這才露出一抹笑,陰測測看向我,無聲開口。
“敢壞我的好事,沈清如,你給我等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