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隊書記的嘴欠女兒偷了我的日記,搶占了全村的廣播站。
她對著大喇叭,聲情並茂地朗讀著裏麵露骨的偷情細節。
“宋念你真夠賤的!連這種右屁股長著紅月牙胎記的老豬玀都下得去嘴,簡直是知青點的恥辱!”
清脆的嘲罵聲通過大喇叭響徹全村。
打穀場上,所有村民都對我指指點點,鄙夷的唾沫星子恨不得將我淹死。
“真是個不知檢點的狐狸精!”
“不要臉,趕緊把她趕出村子!”
我站在人群中央,頂著全村人惡毒的咒罵,卻沒忍住笑出了聲。
罵得真臟啊。
她大概不知道,這本日記是我故意掉的。
而她正拿著大喇叭,當著全村人的麵激情討伐的那個“老豬玀”,
正是她那個道貌岸然的親爹。
......
我笑出聲的那一刻,打穀場上沸騰的罵聲仿佛被按了暫停鍵。
在他們的認知裏,一個被“當眾扒出偷情日記”的破鞋知青,
此刻就應該扇著自己的耳光求全村人寬恕。
而我,竟然還在笑。
“呸!你個不要臉的爛娼婦!爛了下水的破鞋!你還敢笑?!”
村頭最勢利的王婆子覺得自己受到了挑釁,一口濃痰吐在我臉上。
周圍的村民像是得到了某種信號,群情激憤。
“打死這個狐狸精!”
“不要臉的賤貨!把她趕出咱們大隊!別臟了咱們的水土!”
我沒有躲,也沒有開口辯解半句。
我不能說。
宋珍珠從小跟我就不對付,變著花的找我的麻煩。
日記本是我故意讓宋珍珠去翻找出來的。
如果我現在喊冤,廣播一停,
那個道貌岸然的老豬玀就會被悄無聲息地摘出去,
繼續做他高高在上的大隊書記。
“都愣著幹啥?把她給我摁下!”
大隊民兵隊長王鐵柱粗暴的吼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他平時就對我垂涎三尺,因為我拒絕過他幾次,他早就對我懷恨在心。
他一把薅住我的頭發,逼迫我仰起頭,
“宋念,你老實交代!珍珠在廣播裏念的那個‘右屁股長紅月牙胎記’的老流氓,到底是誰?”“是不是村東頭那個好吃懶做的老光棍賴三?說!”
全村的男人現在都在互相猜忌,
那些女人們更是死死盯著自己男人的褲襠,
生怕自家男人就是那個在日記裏跟我“私混”的老流氓。
“你問我幹什麼?”
我忍著頭皮撕裂的痛,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宋珍珠在廣播裏念得那麼清楚,連胎記長在右邊都知道。你們這麼能耐,怎麼不去把全村男人的褲子全扒了,挨個查查?”
“你這賤骨頭,還敢頂嘴!”
王鐵柱大怒,揚起巴掌就要扇我。
就在這時,村頭的大喇叭裏,再次傳出了宋珍珠那興奮的聲音:
“鄉親們!日記上寫得清清楚楚,那個老流氓為了勾搭她,居然送了她一塊梅花牌的女士手表!”
“梅花表”三個字一出,打穀場上的村民瞬間像炸了鍋的馬蜂。
在七十年代的農村,一塊梅花表那可是天價的稀罕物,是權力和財富的絕對象征。
這些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的村民,眼裏的貪婪瞬間壓過了所謂的道德審判。
“搜!搜這破鞋的身!把贓物找出來充公!”
一群人圍了上來,粗糙的手蠻橫地撕扯著我的衣服。
“表呢?沒有表!”
一個手勁極大的胖嬸子在我的口袋裏胡亂摸索。
突然,她眼睛一亮,猛地從我緊貼著心口的內側暗袋裏,硬生生拽出了一樣東西。
“沒找著表!但搜出了這玩意兒!肯定是那個老流氓送的定情信物!”
胖嬸子高高舉起手裏的東西,
那是一支褪了色的派克鋼筆。
是我下鄉前,媽媽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還給我......”
我瞳孔驟縮,想要掙脫民兵的鉗製,
“那是我的東西!還給我!”
“還給你?做夢吧你這破鞋!”
胖嬸子嫉妒地冷哼一聲,當著全村人的麵,將那支鋼筆狠狠砸在打穀場的石磨盤上。
墨水混著泥土,像是一灘黑色的血,在我的眼前一點點化開。
我死死盯著地上那支徹底粉碎的鋼筆。
眼眶在那一瞬間充血到了極致。
就在全村人為了踩碎我的“定情信物”而歡呼雀躍時,
大喇叭裏,宋珍珠那催命般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令人作嘔的囂張:
“大家別急啊!這賤人的日記本裏,不僅寫了手表,還夾著那個老流氓寫的定情信呢!”
“我現在就給大家念念,讓大夥兒都聽聽,這狐狸精到底是怎麼勾引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