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提前把三千兩的事揭穿。
抓人把柄必須一次捏死,不能隨便出手。
時機不到貿然發難,她反咬一口說我做假證,大少爺指不定又被她哭兩聲糊弄過去。
我要等一個她自己往刀刃上撞的機會,沒想到她比我更急。
三天後陸家月初議事。
正廳坐了老太太和二房三房的叔伯嬸娘,加上大少爺和顧婉清十幾口人。
我坐在末席。
顧婉清手裏拿著一本藍皮冊子,仰起頭站起身。
“各位長輩,今天我有一件事必須當眾說清楚。”
她把藍皮冊子重重摔在桌上。
“這是沈映棠管家三年的舊賬。我這段時間重新核算過......這裏,這裏,還有這裏......”
她翻開折了角的幾頁,指尖戳在紙麵。
“錢呢?沒有入庫憑證,也沒有出貨單。三年下來,少了將近一萬兩白銀!”
她環視在場眾人。
“各位,你們知道在西方,這叫做什麼?這叫做職務侵占!”
廳裏無人出聲,眾人都看向我。
大少爺接過藍皮冊子逐頁翻看,麵皮緊繃。
“映棠。”
他抬眼怒視。
“你把這些賬目說清楚。”
我剛張嘴出聲,顧婉清立刻搶過話頭。
“承瑜,一萬兩不是小數目!這種事放在哪兒都說不過去。映棠姐姐管了三年的家,誰知道這銀子是花到了正經地方,還是......”
她話說一半閉上嘴。
廳裏眾人交頭接耳。
二嬸扯了扯三叔的袖子,皺著眉頭朝我指點。
老太太坐在上首,嘴唇蠕動兩下沒有出聲。
大少爺把冊子合上站起,板著臉發話。
“沈映棠,你若說不清楚這筆賬......就簽和離書。你的嫁妝,一分都別想帶走。”
秋禾在我身後驚呼出聲。
我盯著他的臉,隻覺完全不認識這人。
整整三年,我替陸家盤活南洋航線。
談下十七個商號的合約,把年利潤從三萬兩做到八萬兩。
現在他拿著一本不知哪裏攢的假賬,不僅要將我掃地出門,還要吞我嫁妝。
顧婉清靠在他後背,嘴角向上揚起。
她湊近他側臉說道。
“承瑜,別為難映棠姐姐了。”
她垂下眼皮歎氣。
“畢竟是傳統女人嘛,沒見過世麵,眼皮子淺一些也是常理。”
“讓她......體麵地走了吧。何必撕破臉呢?”
十幾人的視線壓在我頭頂。
麵前攤著那本藍皮假賬,旁邊擱著毛筆硯台。
我伸出手抓起桌上的毛筆。
眾人都以為我要簽字。
顧婉清的笑已經完全壓不住了。
就在毛筆將要碰到紙麵時。
門外傳來腳步聲。
管家陳叔推開木門衝進屋,麵無血色。
“大少爺!出大事了......”
大少爺皺起眉頭開口。
“什麼事!慌慌張張像什麼樣子!”
陳叔兩手死死撐住門框,胸口上下起伏。
“南洋......急報......咱們陸家在南洋所有的航線......全部被凍結了!”
“什麼?!”
大少爺猛然起身,木椅向後翻倒砸向地麵。
“聯合會說......航運特許狀......根本不在陸家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