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瞬間變了臉色,扔下手裏染血的紙巾就要衝過去。
姐姐卻擺擺手,虛弱地笑了笑。
“沒事媽,老毛病了,緩緩就好。”
“對了,念念你別多想,我不是來打斷你們的,我就是實在難受得不行了。”
她說著,眼睛卻紅了。
“我知道媽在跟你說話,可我這身體,在當年那件事之後就一直沒好利索......”
“其實我那時候就想,如果能重來,我一定把什麼都讓給你,隻要你開心就好......”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淚水無聲滑落。
媽媽的眼淚也下來了,衝過去一把抱住她。
“願願你別說了,媽知道你苦,都是媽的錯,當年沒保護好你......”
姐姐虛虛地靠在她肩上。
眼睛卻越過媽媽的肩膀,有些得意地看向手還舉在半空中的我。
望著這母慈女孝的一幕,我胸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樣喘不過氣。
然後,那股熟悉的、撕裂般的疼痛從腹腔炸開。
像有人拿鈍刀在我肚子裏一寸一寸地割。
冷汗瞬間浸透後背,眼前一陣陣發黑。
“媽媽!我、我也疼!”
“其實我、其實我得了......”
我咬咬牙,還是說出了口。
“癌症......”
媽媽終於回過頭。
她看著我慘白的臉、順著下巴滴落的冷汗,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念念,你......”
她匆匆邁出幾步,可手剛抬起,就被姐姐拉住了。
“媽,你先別急。”
姐姐皺著眉,聲音虛弱卻清晰。
“你忘了用AI查查嗎?念念從小就愛演戲,別又被她騙了。”
媽媽愣了一下,然後真的掏出手機。
手指飛快地點著,點著。
幾秒後,她抬起頭,臉色變得鐵青。
“AI說了,你這症狀根本不是癌症,就是普通的上火加心理作用!”
她把手機屏幕懟到我臉前。
“陳念念,你裝病騙我?”
我瞪大眼睛,看清了上麵的字。
那是我的症狀,卻配著風馬牛不相及的診斷。
“我沒有......”
“你沒有什麼?”
媽媽冷笑一聲。
“你姐姐都痛成那樣了,你還在這演戲?你良心被狗吃了?”
她不再管我,扶著姐姐往外走。
“媽!”
我用盡全力喊了一聲。
她沒回頭。
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痛到發抖,痛到窒息。
這時我才明白,人心偏了,再公正的算法也會被扭曲。
我累了。
這種用AI造假的親情,我不想爭了。
媽媽中途回來了一趟,卻是轉走我僅剩的錢,給姐姐置辦出國的東西。
我捧著媽媽拿來的桃酥。
躲回那個陪伴了我十八年的陰暗地下室,給曾經的大學教授打去電話。
“雖然你是我等了很久的科研天才,但我還是想問一下,你身體的事,你家人知道了嗎?”
“如果確定要去南極的話,一定要做好告別啊,因為你可能回不來了......”
我一口一口咬著桃酥,感受著它從幹巴變得苦澀。
才發現,它已經發黴了。
我盯著手機上流動的時間,看它從2:59跳到00:00。
才恍覺,這一大家子,沒有一個人記得我的生日。
我哽咽著出聲。
“嗯,我確定要把剩下的時間全部獻給南極科考,謝謝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