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那以後,楚景淮待我更冷了。
但他偶爾路過我院子時,腳步會不自覺地慢下來。
半月後。
沈清月提出要去普濟寺上香,說是為了給腹中的孩子祈福。
並執意要帶上我。
一路上,楚景淮在馬車裏親自替她掖好毛毯,噓寒問暖。
然後用餘光偷偷瞟我。
他在等我紅眼眶、等我咬著嘴唇暗自垂淚。
到了普濟寺,主持方丈親自來迎。
我當著楚景淮和所有隨行人員的麵,雙手合十,神色虔誠。
"大師,我要替楚家祈福,也替我家妹妹腹中的胎兒積德。"
我轉頭看向楚景淮。
"夫君,妾身想將今年楚家賬麵上的最後一筆流動銀款,全部捐作香油錢。佛祖麵前,心誠則靈,銀錢上不可吝嗇。"
楚景淮怔了怔。
那筆錢數額可不小。
但他看著我一臉誠摯,又看著一旁沈清月滿懷期待地摸著肚子。
"好。"
他大手一揮,"捐。"
我福了一禮。
"多謝夫君。"
轉身的刹那,腦海中的係統提示音長長地響了一聲。
【叮——楚家最終流動資產58000兩已全部轉化,現實賬戶累計到賬......】
回程的路上,天色漸暗。
馬車行至半山腰的險峰處時,前方山道上突然滾落巨石,攔住了去路。
緊接著,兩側密林中衝出數十名蒙麵流寇,手持砍刀和弓弩,嗷嗷叫著撲了過來。
隨行護衛拔刀迎敵,刀光閃爍間鮮血四濺。
流寇人數遠超預料,護衛接連倒下。
楚景淮拽著我和沈清月從翻倒的馬車裏爬出來,一路退到懸崖邊的一處斷橋前。
橋板已經腐朽大半,隻剩幾根搖搖欲墜的木條和一根垂下來的粗藤蔓。
追兵越來越近。
楚景淮環顧四周,臉色鐵青。
他的體力經過一路搏殺,已經所剩無幾。
抓著藤蔓蕩過去,隻能帶一個人。
沈清月瞬間就懂了。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楚景淮的大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景淮!我肚子裏是你的骨肉!是楚家的繼承人!"
"你要是不救我,你的兒子就沒了!"
楚景淮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頭看向我。
他的眼裏有掙紮,有不舍。
火把的光照在他糾結的臉上,忽明忽暗。
我靜靜地看著他。
然後笑了。
"夫君,帶妹妹走吧。"
我主動往後退了一步。
"楚家的血脈要緊。"
"五年夫妻,我不怪你。"
我的"退讓"給了他最後一個心安理得的借口。
楚景淮咬了咬牙,一把抱起沈清月,攥緊藤蔓,縱身蕩了出去。
兩人的身影劃過深淵上方,穩穩落在對岸。
楚景淮放下沈清月,第一時間回頭,朝我大喊。
"念兒,撐住!我安頓好清月,拚了命也會回來救你!"
但他看到的,是身後山匪射出的火箭。
火勢借著山風,瞬間蔓延開來。
我站在懸崖邊,身後是熊熊烈火,腳下是萬丈深淵。
我沒有喊救命。
隻是隔著火海與深淵,靜靜地看著對岸那個男人。
"轟——"
一聲巨響,衝天的火焰徹底吞沒了棧橋。
我閉上眼睛。
"係統,脫離。"
楚景淮的嘶吼聲被山風撕碎,遠遠地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