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靳寒將皇子抱在懷裏,看到我慘白的臉色,神色有些愧疚。
“太醫說婉淑中的毒太毒辣,唯有此法方可治愈,所以朕......”
後麵的話他不說,我也想起來了。
第一個孩子在他春季提出圍獵時,刺客突襲,我替他擋了一劍。
他被我渾身的血嚇到,紅著眼大喊不要皇子,也要保住我的命。
第二個孩子是夏季多雨,南方百姓被洪澇所困,他愁得焦頭爛額。
我心疼他給他送湯,卻在必經之路上被突然發瘋的宮女撞下台階。
事後他大發雷霆,殺掉宮中所有身體抱恙的宮女。
至於第三和第四個孩子,分別胎死於秋季和冬季。
我指甲用力陷於掌心,嗓音嘶啞道:
“當年的刺客、宮女都是你安排的?隻是為了殺死自己的親骨肉?”
謝靳寒眉頭頓時緊蹙,聲音也淩厲幾分。
“夠了!皇後注意你的措辭!”
我望著他懷裏懵懂無知的孩子,心臟像被無情撕成兩半。
四次懷胎,每次他都歡喜地貼在我肚子上念叨:
“皇兒一定要平安出生,長大了孝順你的母後。”
他嘴上給我編織一個母慈子孝美夢,心裏卻盤算著如何殺死我的孩子。
為了讓沈婉淑生下孩子,他連我孩子的死亡時間都要精心算計。
我痛得撕心裂肺,在看到小皇子脖子上佩戴的長命鎖後,呼吸猛地一滯。
“你竟然連孩子的長命鎖都給了別人?”
那是我懷第四個孩子時,謝靳寒為了讓孩子平安出生,親手打造的。
項圈上還有他親自尋來的紅寶石。
趕往深山時匆忙,長命鎖被我遺落在寢殿,沒想到他連我最後的念想都要奪走。
一連串的衝擊讓我失去了理智。
等我反應過來時,雙手已經伸向長命鎖。
可我還沒碰到它,就被謝靳寒一掌擊飛。
我重重摔在地上,原本就不好的身體在落地刹那吐出一口鮮血。
耳邊是謝靳寒滿含怒意的訓斥:“皇後真是愈發沒了規矩,連孩子的東西都要搶!”
我心痛到極點,聲音絕望:“那是我們皇兒留在世上的最後一件遺物啊。”
謝靳寒臉色一沉,“那孩子連出生的機會都沒有,哪來的遺物?”
他陡然提高的嗓音嚇到了小皇子,小皇子哇地哭起來。
沈婉淑心疼接過去哄。
謝靳寒看一眼垂淚的母子倆,再看我時滿眼不耐,聲音冰寒。
“皇後長居深山,神誌不清,即日起禁足鳳儀宮,無召不得出。”
他話音一落,兩個內侍上前將我拖走。
以前我小聲咳嗽一下都緊張不已的男人,現在看我吐血連多餘的眼神都不曾施舍。
望著他滿眼關心沈婉淑母子的模樣,我的心徹底死了。
我被關進了寢殿,身邊沒有一個宮女。
正陷入昏沉之際,一隻信鴿飛到窗前。
我取下它腿上的紙條,上麵寫著簡短幾個字【等兩日】。
我麻木地將紙條燒毀,剛處理好灰燼,沈婉淑就走了進來。
她打量一番我的寢殿,不再偽裝一副溫婉賢淑的模樣,露出她的真麵目。
“姐姐跟皇上青梅竹馬又怎樣?他的心不還是給了我?”
見我不理她,她也不惱,反而別有深意望著我。
“姐姐出宮三年,就不想知道你未出生的孩子們是什麼下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