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櫻櫻沒有說話,等著我開口。
七年前的冬天。
我還是夏家的千金,有自己的甜品室,有疼我的父母,有最偏愛我的奶奶。
那天我剛定製了一盞青梔紋白瓷燉盅,想在奶奶壽宴上給她熬一碗蓮子百合粥。
可回甜品室的路上,卻在後巷撿到了他。
沈敘白被家族旁支暗算,胃病急性發作強撐在牆角,臉白得像紙。
卻死活不肯去醫院。
我隻好將他拖回自己的甜品室。
用剛定製的青梔燉盅慢火燉了蓮子百合粥,一勺一勺喂他喝下。
沈敘白清醒後直到離開,都未發一語。
眼睛卻一直盯著我。
那種眼神後來我見過很多次,是他看準了一樣東西就一定要拿到手的眼神。
可那時候我不懂。
我隻覺得眼前的男人雖然狼狽,卻好看的不像話。
直到一個月後,再次見到他時,是在一則新聞上。
我才知道,他用這一個月的時間,排除了所有阻礙,正式成為了沈家的繼承人。
從那之後,沈敘白意外地每天都會出現在我甜品室的門口,隻為喝一碗蓮子百合粥。
他開始追我。
高調又笨拙。
他會帶著一束梔子花站在門口等我開門。
會推掉了所有應酬,在我的工作台前坐一整個下午,看我做甜品。
會學著我的樣子熬粥卻屢屢失敗。
父母與奶奶對沈敘白十分滿意。
奶奶常拉著沈敘白的手說:
“我們梔梔性子軟,你要一輩子護著她。”
青梔燉盅成為我們的專屬信物,沈敘白在燉盅內側刻下「敘梔」二字。
他說:“一輩子喝你熬的粥,一輩子護你周全。”
我信了。
結果婚禮當天,全身是傷的夏瑤突然出現。
燉盅裏熬的藥燒開了,發出咕咕的聲音。
我關掉電爐。
突然,櫻櫻的呼吸變得極其急促。
監護儀黃燈狂閃。
醫生護士衝進來緊急推注藥物,勉強穩住了血氧。
櫻櫻用盡力氣握住我的手。
她因為疼痛而痙攣,卻依然執拗地追問。
“媽媽,後來呢?”
“爸爸為什麼,不要你,也不要我?”
我把臉埋在她冰冷的小手裏。
婚禮上,夏瑤說她才是夏家的真千金。
查清當年醫院抱錯孩子的真相,我毫無芥蒂,滿心歡喜。
為夏瑤準備衣服、首飾,甚至把自己的房間都給了她,拉著她的手。
“以後我們就是親姐妹,我會好好照顧你,讓你感受家的溫暖。”
夏瑤剛回家時怯懦自卑,哭訴自己一直生活在家暴的環境。
全家人都心疼得不行。
爸媽和奶奶對她百般補償。
我也心軟,求沈敘白在資源上多照顧她。
沈敘白看在我的麵子上,給夏瑤安排了沈氏集團閑職,送名貴禮物幫她立足。
夏瑤一口一個“姐夫”,哭著說謝謝。
我以為這就是一家人該有的樣子。
直到她的化妝品莫名摔碎。
直到她不敢和我同桌吃飯。
直到我自己都不清楚,怎麼就成了推她下樓的罪人。
沈敘白當著全家人的麵冷冷問我:
“瑤瑤一個剛進門的孩子,你和她計較什麼?”
我才意識到,她根本沒那麼單純。
父母對我逐漸產生微詞,沈敘白對我的誤解越來越深。
奶奶的壽宴上,我用青梔燉盅為奶奶熬粥。
夏瑤失手打翻燉盅。
我下意識伸手去接,夏瑤卻紅著眼跌進沈敘白懷裏哭訴:
“姐姐,我隻是想幫你給奶奶熬粥,你推我做什麼?”
沈敘白當場指責我。
“夏梔,瑤瑤心思敏感,你就不能讓著她點?”
說話間,沈敘白碰落了青梔燉盅。
燉盅摔在地上,磕出一道清晰的裂痕,把“敘梔”兩個字劈成兩半。
看著我被劃破流血的手指,男人的胸口明顯起伏了一下。
“沈清,今天是奶奶的壽宴,你裝這副可憐樣給誰看?”
我看著偏袒夏瑤的沈敘白,內心滿是錯愕和失望。
我的溫柔包容被徹底扭曲。
爸媽隻是勸我:
“瑤瑤從小吃了那麼多苦,你就不能謙讓一點。”
隻有奶奶心疼地拉著我的手,幫我包紮傷口。
“梔梔不哭,奶奶相信你。”
可第二天,奶奶就突發心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