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不幸,他的兩個私生子都死了,還剩個宋時莫失去蹤跡。
宋岩情緒波動太大,已經兩天不吃不喝,不曾入眠,督促我全力尋找宋時莫,這個他最看好最疼愛的小兒子。
他不再傲然自負,深陷自責和自卑,精神恍惚,蒼老不少。
巨大的轉折讓他幾乎發瘋。
如果是小時候,媽媽還在,她肯定會叮囑我跟她一起保護好爸爸,不讓他再受一點影響。
可宋岩不會領情,他隻會褻瀆人最真摯的感情。
所以在從媽媽手中騙取股份後,他把傷心欲絕的媽媽送去瘋人院,以我要挾媽媽,用媽媽要挾我。
媽媽,你瞧。
你讓我保護的人卻變成傷害我們最深的儈子手。
對他而言,真情不過玩意,是獲利最好用的刀。
既然如此,我怎麼會讓他事事如意?
隻有讓他在絕望中生出希望,揭開他所有遮羞布,再將希望掐斷在眼前。
才能逗引他在絕境中丟掉自傲,捏碎自己的可憐自尊,最後徹底失去自我,翹首以待地,成為我最低聲下氣的狗寵。
三日後,阮嵐的葬禮被我安排成直播,比起他那三個私生子的後事要熱鬧得多。
我推著輪椅帶他進場,宋岩胡子拉碴,邋裏邋遢。
是我故意的。
果然沒多久,投屏的直播評論區炸開了鍋。
“別告訴我這個臟男人就是宋氏家主,隔著屏幕都覺得有股老人味兒。”
“拋妻害子殺小三,人醜逼事多!”
“看他褲腿!殘廢一個,還得賴著女兒養,投生到他家真倒黴。”
“家人門,確切消息!聽我醫生朋友說,他下身全截,那二兩肉也沒了哈哈哈哈哈!”
“那他哪算男人,天道好輪回。”
喪儀上的一切都按照宋岩的最高標準,因此直播屏幕又大又清晰,所有評論被眾人瞧得一清二楚。
四麵八方異樣的眼光讓宋岩臉色清白交加,他小聲讓我推他回去,我裝作聽不清,宋岩的聲音逐漸帶上哀求。
我卻故意鬆手,任由宋岩的輪椅衝進人群引起一片驚呼。
等我趕去時,宋岩趴在地上丟盡了臉,人群指指點點,他隻能指著我怒吼。
“宋霧!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正要說話,人群裏忽然衝出個男子氣勢洶洶就要對宋岩揮拳。
眾目睽睽下,我急忙衝上去用身體護著他,任由男子拳頭砸我脊骨脆弱地倒下。
男子被安保拉走,他是阮嵐的哥哥。
此時,宋岩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眼裏騰起巨大的感動和愧疚,他緊緊給我一個久違的,來自父親的擁抱,卻又像是可憐蟲般抓住最後一點希望。
“小霧,爸爸錯怪你了。”
“小霧,爸爸如今,就剩下你了......”
我拍了拍他肩頭,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我與門外一道身影對視,露出個心照不宣的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