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沉睡了一周,躺在病床上很安靜。
虐待沒有讓他毀容,依然保留著那張偽善的臉。
那張笑得溫柔卻用不容反抗的話,推我走進豪華包廂接待他生意夥伴的臉。
幫他擦洗四肢時,捏住他變形的雙腿,我笑彎了眼睛。
但隨著一聲悶哼,我立馬變換出淒慘的神情同睜開雙眼的爸爸對視。
病房很安靜,我瞬間落下淚來。
“爸爸,你終於醒了。”
宋岩羞愧地垂下眼睛,“小霧......”
我掀起一絲譏笑。
但宋岩的羞愧隻持續了半秒,他很快想起阮嵐。
“阿嵐呢?讓她來見我。”
宋岩躺了幾天,指甲微長,死死地扣進我胳膊,掐出怵人的紅痕,而他毫無察覺,見我不吭聲,語氣漸漸有些生硬。
“宋霧!爸爸生氣你知道後果!”
我像是被嚇得哆嗦,舉起手顫抖著指向他,淚糊了一眼說出的話卻宛若挖心。
“爸爸,死者為大,你怎麼能這樣說!”
“阮嵐被劫匪打得半死不活丟進海裏,她根本不會遊泳!死無全屍!慘無人道!”
“是你!”我捂著心口後退幾步,看他的眼神倘若殺人凶手。
“爸爸!你既然要救她為何又把她推進火坑!而我為了給她捐腎,手術傷口到現在還沒有愈合,排異反應也非常嚴重。”
“現在阮嵐死了,我的腎沒有了!你把我們害成這樣,我不要你這樣的爸爸!”
我哭得梨花帶雨,弱不禁風,卻透過病房玻璃期待地端看他全部神情。
5
聞言,宋岩麵色霎時變灰,我的話仿佛雷轟電掣般在他耳邊炸響,他愣愣戳在病床上,眼睫瘋狂顫動。
良久,宋岩麵上凝出風暴般虐怒的情緒,他壓低聲音,竟更為冰冷可怖。
“宋霧,給阿阮捐腎是我們談好的。”
“你再恨她也不能這樣開玩笑。”
他的臉半隱在黑暗裏,說話一字一頓,蘊藏著暴虐怒火。“我教過你,這是做人底線。”
如若是曾經我定然嚇得魂不守舍,但現在,我主動湊近幾步,淡定打開手機,打開新聞。
圖文並茂,跟他的表情一樣生動。
宋岩著臉就要下床,我後退三步,整暇以待。
一,二,三。
他狼狽地重重摔墜在地。
此刻宋岩終於意識到下肢的缺位和核心位置的空檔。
他不可置信般低頭,半癡半呆,身形在一瞬間佝僂,他失去了男人最重要的東西。
門口忽然有人敲門,宋岩驚恐地想要遮住自己殘缺,無濟於事下他紅著眼爬到我的腳邊,命令我扶他。
我緩緩蹲下,湊在他耳邊如惡魔低語。
”爸爸,剛才有個阿姨說,長安大道出了車禍,龍岩高中的校車突然自燃爆炸,無一幸免。“
“真是好可惜,花一般的年齡呀。”
聞言,衰退的宋岩竟劇烈掙紮起來,他脖子青筋直茂,目眥盡裂,像個瘋子!
真巧,這所學校就是他集中培養私生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