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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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個兩個，都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姿態，仿佛我是那個無理取鬧、需要被原諒的人。

他們沒有一個人覺得，他們提前開飯、不等我上桌，是一件錯事。

在他們眼裏，我所有的辛苦，都是理所當然。

我所有的委屈，都是矯情。

我將目光投向顧揚，投向這個與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我最後的希望。

他接觸到我的目光，眼神躲閃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用一種極其不耐煩的語氣說：

“你還愣著幹什麼？沒聽見小姨說的嗎？快點道歉，然後把這裏收拾幹淨，別讓親戚們看笑話！”

他甚至推了我一把，示意我趕緊去拿掃帚。

那一刻，我心中最後一點溫情也徹底碎裂。

我沒有再看任何人，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我轉過身，走進臥室，從衣櫃裏拿出我的外套和手提包。

身後傳來顧揚不耐煩的催促：“你磨蹭什麼呢？還不快點出來收拾！”

我沒理他。

換好鞋，我徑直走向大門。

“你去哪？”顧揚終於察覺到不對勁，跟了過來，試圖攔住我。

“我出去走走。”我平靜地說。

“走什麼走！你今天把話說清楚，把事情解決了再走！”

他堵在門口，一副不肯罷休的樣子。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你想怎麼解決？讓我跪下給你的好媽媽、好小姨道歉？然後任勞任怨地收拾這滿地狼藉，再爬起來給你們切一盤水果，祝你們新年快樂嗎？”

我的話語裏充滿了尖銳的諷刺，讓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簡直不可理喻！”他憋了半天，隻憋出這麼一句話。

我懶得再和他廢話，直接推開他，拉開了大門。

“何思！”他從身後抓住了我的胳膊，“你今天要是敢從這個門走出去，你就永遠別回來了！”

我回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

我隻說了一個字。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

身後是婆婆張桂芬氣急敗敗的咒罵聲，和顧揚的怒吼。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那些汙言穢語隔絕在外。

看著光滑的金屬門上倒映出的自己蒼白的臉，我突然覺得，整個世界都清靜了。

走出單元門，一股夾雜著鞭炮硫磺味的冷空氣撲麵而來，讓我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萬家燈火，闔家團圓。

而我，卻成了這個城市裏，一個無家可歸的遊魂。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小區裏，拿出手機，點開一家點評軟件。

看著上麵那些菜品誘人的餐廳，我鬼使神差地，選擇了一家離家最遠、也最貴的法式餐廳，訂下了一個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