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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媽!大娘!誰在啊!快給我拿點東西來!急死我了!」
是堂弟大強。
聽聲音是從後院那旱廁傳來的。
大強今年十八歲,長得五大三粗,這會兒叫得跟殺豬一樣,估計是拉肚子沒帶紙。
我想都沒想,這種時候正是打破尷尬的好機會。
「我去送!」
我從包裏摸出一包手帕紙,幾步衝到旱廁門口。
那旱廁就是個土坑,四麵漏風,臭氣熏天。
「大強,接著!」
我把那包手帕紙順著門縫遞了進去。
裏麵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一聲比剛才還要淒厲十倍的尖叫。
「啊!!!!」
隨後,那包手帕紙被狠狠地扔了出來,砸在我的腳邊。
大強提著褲子,連腰帶都沒係好,跌跌撞撞地從廁所裏衝出來,指著我的鼻子哆嗦:
「你想害死我?你想讓我屁股爛掉嗎?!」
我撿起那包紙,上麵沾了點泥土,除此之外完好無損。
「你有病吧大強?這紙怎麼了?這可是超柔的!」
我氣得把紙往他麵前一懟。
大強想躲瘟疫一樣往後跳了三米遠,後背撞在豬圈的牆上,驚恐地大喊:
「快來人啊!瑤瑤要殺人啦!她拿那個東西給我擦屁股!」
院子裏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爺爺奶奶拄著拐杖跑得飛快,媽媽更是一把抱住大強,上下檢查:
「強子,沒事吧?碰著沒?哎喲嚇死我了。」
我站在原地,手裏捏著那包無辜的手帕紙,看著這一家子雞飛狗跳。
我想笑,又想哭。
「不是,他拉屎沒帶紙,我給他送紙,我有錯嗎?」
我大聲質問。
媽媽黑著臉,瞪著我,
「瑤瑤!你再胡鬧就給我滾回屋裏去!那是能往屁股上用的嗎?那是......」
說到這,她突然閉了嘴,像是差點說漏了什麼天機,眼神慌亂地往四周看了看。
「那是啥?你說啊!」
我逼問道。
沒人回答我。
瘋了。
全瘋了。
我被強行押回了屋裏。
為了防止我再「作惡」,媽媽沒收了我包裏所有的紙巾、濕巾。
這一晚,我躺在硬邦邦的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的風呼呼地刮,我不信邪,這肯定有鬼。
如果紙巾不能用,那他們平時用的紙去哪了?
淩晨兩點。
在這個沒有娛樂活動的村莊,這時候大家應該都睡熟了。
我悄悄爬起來,摸索著下了炕。
我要去個地方。
垃圾場。
我要去看看垃圾場裏到底有沒有紙。
不可能全村人都不用紙巾。
我躡手躡腳地翻過院牆,順著記憶中的路往村西頭的垃圾場摸去。
周圍靜得可怕,隻有我不輕不重的腳步聲。
到了。
村西頭的那個大土坑,就是全村倒垃圾的地方。
爛菜葉、碎得看不出原型的塑料袋、死雞死鴨的屍體、還有堆成山的煤灰......
我忍著惡心,跳下去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