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家有個規矩:成年禮上落單的人,由家族安排婚事。
我是個無人問津的假千金。
為了不被送去聯姻,我鼓足勇氣,求暗戀多年的裴寂川做我的男伴。
他笑著揉我頭發,說“好”。
可當晚,裴寂川卻挽著真千金宋安雨一起出席。
我求過他。
但當時的裴寂川隻是嫌我煩。
“別計較了,大不了明天我就娶你。”
“放心吧,你一個假千金。除了我,沒人會看上你的。”
周圍的嗤笑聲轟然炸開。
我鬆開他的衣袖,突然就認命了。
隔天,裴寂川居然真的帶著婚書,來宋家向我提親。卻見父親表情複雜:
“她天不亮就被送去傅家了,是去......”
“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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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川,你明明答應過我的。”
我的聲音抖得厲害,在宴會開始前,拉住了裴寂川禮服的衣袖。
裴寂川應聲停下腳步,朝我不在意地笑笑。
“抱歉,安雨昨天也來找我了。”
“我隻好答應她了。”
我感覺喉嚨裏像塞了團棉花,忍不住苛責裴寂川:
“隻好?可很早之前,你就答應過我了。那我怎麼辦?你知不知道,如果這次成年禮我落單了。我就會——”
“就會被送去聯姻?”
宋安雨輕快的聲音,截斷了我未完的話。
她姍姍來遲,當著我的麵,挽上了裴寂川的胳膊。
像是示威。
“姐姐,你怎麼總愛拿這個嚇唬人呢?”
“都什麼年代了,婚姻當然是自然有的。你可是宋家的大小姐,就算......”
宋安雨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就算不是親生的。”
“養了你這麼多年,難道爸爸媽媽還會逼你嫁給不喜歡的人嗎?”
裴寂川也點頭附和,無奈地哄我道:
“昭棠,安雨說的有道理。”
“別總把事情想得那麼嚴重。今天就是跳支舞的事,哪裏就扯到聯姻上去了?”
他抬手,似乎又想像往常一樣揉揉我的頭發。
但手伸到一半,被我很快地偏頭躲開了。
裴寂川的臉色沉了一瞬,收回了僵在空中的手。
我沒看他,心裏隻想著那樁聯姻。
轉身就要走:
“宴會開始還有一段時間,我去找其他人幫忙。”
成年禮本質就是一場官宣,互相結伴的人極大可能性,就會被家族之間撮合結婚。
我知道圈子裏人都瞧不上我。
但看在認識這麼多年的情分上,總會有人願意幫我的。
我說這樣的話,落在裴寂川耳朵裏。
跟要變心無異。
他一把甩開宋安雨的手,主動去攔我。
“宋昭棠,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我隻是不想落單而已。既然你已經是安雨的了,我再換個人就行了。宴會快開始了,你能鬆手嗎?我怕來不及了。”
但裴寂川聽完我的話隻是更氣。
“你去找誰?誰敢!”
“不許去!”
我氣得回頭瞪著他,不明白裴寂川到底在發什麼瘋。
“裴寂川,你到底想怎樣?”
“選了她的是你,現在攔著我的也是你!”
裴寂川像是有事瞞著我。
漲紅了臉,卻又說不個所以然。隻是別過頭,繼續強調道:
“我已經吩咐過了。”
“昭棠,今晚除了我,你找不到第二個男伴。”
我不想再跟裴寂川浪費時間。
甩開他的手,徑直走到露台邊上打電話。
往日裏關係還算好的朋友,答複卻出乎意料地一致。
“抱歉啊昭棠,我今晚已經有女伴了。”
“這個不太方便,家裏有點事。”
“昭棠,不是我不幫你,是......唉,這是裴少的意思,你別讓我難做。”
......
直到父親再三派人來催促,我還是一個人回到了宴會廳。
成人禮已經開始了。
裴寂川牽著宋安雨在舞池裏翩翩起舞,宛如璧人。
一曲舞畢,才看到舞池邊緣的我。
像是早就料定了我會吃癟。
裴寂川挑了挑眉,挽著宋安雨朝我走來。語氣更軟了些,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昭棠,小性子使夠了嗎?”
“我和安雨是有正事,所以才一起出席。我向你保證,我以後一定會給你比這風光十倍、百倍的待遇。”
我皺眉,真的沒心情聽裴寂川再說什麼以後。
落單的事情已成定局。
我現在唯一能做的,是去求父親,希望他能看在多年情分上放過我。
“嗯。”
我冷淡地應了一聲,打算繞開他們上樓。
但裴寂川卻被我接二連三的冷臉,激得煩躁。
忍不住把那句憋了很久的話,衝口而出:
“宋昭棠,你到底在生什麼氣?”
“你別計較了,大不了明天我就娶你!”
話音落下,裴寂川自己似乎都愣了一瞬。
周圍賓客們的目光也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直到宋安雨輕輕晃了兩下裴寂川的胳膊,他這才如夢初醒般地找補了一句:
“放心吧,你一個假千金。除了我,沒人會看上你的。”
時間好像靜止了一秒。
然後,“噗嗤——”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
緊接著,四麵八方都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嘖,這話可真夠直接的。”
“話糙理不糙,不是說她媽是保姆嗎?我還聽說是小三,反正不是宋家正經的千金。”
“說白了,就是個撿來的養女。哪裏能高攀得上裴家......”
其實這麼外人的多年冷嘲熱諷,我早該習慣了。
但這話是裴寂川說的。
是我喜歡了十年的裴寂川說的。
那一刻,我的心裏塌下去一塊,突然覺得眼前的男人無比陌生。
裴寂川在說出口的時候就後悔了。
怒視了周圍一圈,眾人立馬安靜下來。
他皺緊了眉,上前半步,語氣倉促地想要挽回:
“昭棠,我不是那個意思......”
“大小姐!”
管家蒼老的聲音在樓上響起,朝我微微頷首示意:
“老爺請你去書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