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書房裏,我站在書桌前幾米遠的地方,低聲開口。
“父親。”
“成年禮的規矩,你知道。”
我垂下眼睫:
“是,但是......”
“沒有但是。”
父親打斷我,將手中的文件推向我。
“傅家那邊,已經談妥了。”
“晚宴結束後,傅家會派人來接你。先去領證。婚禮和其他事宜,傅家會安排。”
這太快了。
我一時接受不了,猛地抬頭看向父親。
“父親,我不想......”
“你想不想,不重要。”
他再次打斷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幼稚的笑話。
嗤笑一聲,嘲諷道:
“昭棠,這是筆交易。”
“先不論我宋家對你二十多年的養育之恩。隻要我想,當年醫院所謂的抱錯,完全可以變成你生母處心積慮的偷換。至於證據?宋家想要,總能有辦法。”
“你猜,如果以拐騙兒童的罪名起訴,她下半生會在哪裏度過?”
我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試圖再掙紮兩下:
“可剛剛,裴寂川他......”
“宋昭棠,你是真傻還是給我裝傻。你聽不出來話裏的嘲諷?”
“他已經當著整個圈子的麵選了安雨。你還不明白嗎?這就是他的態度,也是裴家的態度。你隻是個假千金而已,還在期待什麼?”
期待什麼?
書房裏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父親再次開口,語氣緩和了些許:
“你嫁過去。作為交換,我就給你生母簽免責協議,宋家自願放棄追究你生母任何法律責任權利。”
“宋昭棠,你就徹底自由了。”
用婚姻換自由。
這太諷刺了。
我無力的閉上眼,黑暗裏裴寂川的話反反複複了上百遍。
“你一個假千金。除了我,沒人會看上你的。”
原來,他一直是這麼看我的。
他救不了我。
他也沒有選擇救我。
我認命了。
慢慢地鬆開了緊握的拳頭,掌心濕黏一片。
不知是汗還是血。
“好。”
“我嫁。”
書房被從外麵打開,父親安排了兩名保鏢護送我回房,收拾行李。
實則就是怕我逃跑的監視。
我有些木然,看向梳妝台上的禮盒。
裏麵躺著一隻不算名貴的手表,那是我悄悄打工攢錢買下的。
原本是打算晚宴結束後送給裴寂川,或許會再說點什麼,把這十年不敢宣之於口的情愫全都一股腦兒告訴他。
但現在,我隻是抿著唇,將它戴在了自己手上。
保鏢看了一眼,也沒多說什麼。
估計是覺得我眼皮子淺,也不知道戴點貴的。
這個價位,逃跑路上,典當換錢應該很快、很方便,也不會引人矚目。
是的。
我不嫁。
我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