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兩名戒律堂弟子粗暴地按在青磚地上。
我沒吭聲,隻是死死盯著沈珠手裏那塊玉髓。
她正忙著在大長老麵前邀功。
“大長老,您看,這玉髓離了姐姐,靈氣反而更盛了。”
沈珠捧著玉髓,嬌滴滴地湊過去。
“一定是老祖宗感應到我回來了,才讓這重寶認了主。”
大長老接過玉髓,手在上麵反複摩挲。
“不錯,珠兒才是天命所歸。這孽障霸占此寶多年,簡直是暴殄天物。”
我聽得想笑。
那玉髓靈氣變盛?
那是因為它感應到了我的殺意,試圖壓製我。
沈珠這蠢貨,竟然以為是認主。
“行,既然是重寶,你們可千萬收好了。”
我歪著頭,任由斷發垂在臉側,語調平平。
“要是這玉髓裂了縫,沈家這幾百口人的命,可就懸了。”
“死到臨頭還敢詛咒家族!”
大長老眼神一厲,右手猛地拍在身側的供桌上。
“來人!上化骨水!”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兩名弟子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驚恐,但還是轉身從暗格裏取出一個青瓷瓶。
沈珠眼底快步走到我麵前,親自奪過了瓷瓶。
她蹲下身,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姐姐,你也別怪大長老狠心。”
她掰開我的下顎,指尖掐進我臉頰的軟肉裏。
“這化骨水雖然疼,但能化去你全身骨血裏的邪氣。你幹幹淨淨地走,下輩子投個好胎,別再惦記不屬於你的東西。”
“也是為你好,姐姐,喝了吧。”
她手腕一翻,辛辣刺鼻的液體直接灌進我喉嚨。
我順著她的勁兒猛灌了一大口。
“唔——”
我悶哼一聲,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看,姐姐喝得多痛快。”沈珠站起身,嫌惡地拿帕子擦了擦指縫。
可她不知道。
這具病弱的凡人軀殼確實怕化骨水。
但我那封印了五百年的經脈,最缺的就是這種能衝刷雜質的劇毒。
每一寸灼燒,都在幫我拓寬幹涸的靈力通路。
就在這時,地麵毫無征兆地劇烈顫動起來。
“轟——”
祖祠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落在大長老錯愕的臉上。
“報——!”
一名弟子跌跌撞撞地衝進來,撲通跪在門口。
“大長老!不好了!禁地法陣......法陣塌了半邊!靈氣正在瘋狂外泄!”
大長老臉色大變,猛地轉頭看向沈珠懷裏的玉髓。
隻見那原本瑩潤的玉髓,此刻竟隱隱透出一絲不詳的黑氣,瘋狂跳動。
“怎麼會這樣?”
沈珠尖叫一聲,手一抖,玉髓差點摔在地上。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轉頭指向我。
“是她!一定是大姐剛才在玉髓上動了手腳!她剛才故意扯斷紅繩,就是為了給玉髓下咒!”
大長老根本不聽解釋,反手又是一記隔空耳光抽在我臉上。
“孽障!你竟敢拿全族的修行路開玩笑!”
我被打得側過頭去。
雙眼卻笑彎成了月牙。
“我說過,讓你拿穩點。”
我聲音沙啞,帶著化骨水灼傷後的氣音。
“現在,老祖宗生氣了。”
“閉嘴!”大長老徹底慌了。
“不等子時了!既然她血裏有邪氣,那就現在放幹她的血,拿去填陣眼的缺口!”
他猛然起身,一把拽住我的頭發,將我往高台上的神像前拖去。
我的膝蓋在地上磨出兩道長長的血痕。
“沈珠,拿刀來!”
“我要讓她在先祖麵前,一點點耗幹最後一口氣!”
“跪下!”他嘶吼一聲,另一隻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對著先祖,把你剛才下的咒解了!”
我順著他的力道歪了歪頭。
“解不了,那是命。”
“放屁!”沈珠尖叫著衝上來。
她一把抓起台麵上的祭祀火油,劈頭蓋臉澆在我身上。
“大長老,她肯定是在拖延時間!你看這玉髓,它在吸我的靈力!”
沈珠的聲音變了調,指尖因為過度恐懼而痙攣。
“我也是為你好,姐姐。火能淨靈,你把臟東西帶走,沈家才能活。”
她哆嗦著劃燃火折子。
“燒!”大長老咬牙切齒,“放幹血太慢,直接拿生靈祭火!”
兩個戒律堂弟子猛地鬆手。
火折子劃過一道弧線,落在我浸滿火油的衣角。
“轟——”
熱浪撲麵而來,火油燒灼皮膚的刺痛感瞬間炸開。
我沒躲,也沒叫。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快看!神像!”
一名弟子驚恐地指著上方。
那尊和我一模一樣的漢白玉神像,此刻全身布滿了血紅裂紋。
兩行血淚從石刻的眼眶中溢出,滴在下方的火海裏,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老祖宗顯靈了!老祖宗在怪罪這個孽障!”